听到这个名字,武烈瞳孔颤抖了一下。
“大胆逆贼,竟敢擅闯金銮,冲撞陛下,理应就地伏诛!”老太监踏出一步,衣袍猎猎,汹涌杀机毫不掩饰。
皇帝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如今百官具在,必须立刻将其灭口!
然而就在老太监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身着蓝缎袖衫的身影移步挡在了他面前。
“慢着。”金公公手中端着拂尘,眸子眯起,似笑非笑道:“咱家觉得此事或有内情,倒不如还是先听陈大人把话说完吧?”
老太监眸子发冷,“怎么,金乌,难道你也要造反?”
“少给咱家扣帽子,咱家在司礼监掌印的时候,你还在掖庭倒泔水呢!”金公公不屑道:“区区一个嬖宦,跟了陛下几年,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敢咱家面前狺狺狂吠!”
“你!”
老太监气极,眼神越发阴狠。
这时,武烈摆摆手,“曾恪,退下。”
“是。”曾太监强忍着怒意,默默退后,身形没入了阴影中。
武烈并没有在意金乌的冒犯,眸子死死盯着陈墨,语气低沉,“朕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天,你就能成功脱身,看来你身上的秘密实在是远超朕的想象。”
他当初打造这地宫用了数百年,本是为了“锁龙”,通过周天星斗大阵屏蔽天机,自成一片天地。
想要从内部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侥幸脱身,又如何能在茫茫无垠的宇宙虚空中,锁定九州大陆的方位?
即便强如玉幽寒,最终也只会迷失在虚无中,彻底沦为混沌的一部分。
所以武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得不承认,论谋划和心机,我确实不如你,但是论运气,你可远不如我。”陈墨摊了摊手,笑着说道:“很可惜,命运这次又站在了我这边。”
“……”
武烈眼睑抽动了一下,心里憋屈的想要吐血。
但如今再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既然陈墨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玉幽寒很可能就在暗处虎视眈眈。
只要他踏出这金銮殿半步,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事已至此,武烈反倒放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淡淡道:“你方才叫朕什么?司空彻?这名字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当初在青州秘境,我就觉得奇怪。”
“玄火宝鉴明明是女妭送给司空彻的礼物,为何会成为死生逆转大阵的阵眼?”
“直到我亲眼看见了当年的记忆,方才知晓其中关节,原来司空彻就是你,或者说,是你的身份之一。”
“女妭之所以会认错人,并不只是因为我炼化了玄火宝鉴,而是我身怀龙气,气息与你十分相似,这才是根本原因……”
陈墨想到那身形高大但却心思细腻的青衣女子,眼底略过一丝柔和的光彩,“不过你应该也没想到,女妭会将玄黄珠送给我,甚至还出手帮我破阵吧?”
武烈一时沉默无言。
望着窗外的天光,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良久过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当初朕还只是蜕凡境武者,偶然捡到了玄黄珠,本以为只是个普通法宝,结果朕为了争夺一条灵脉,命悬一线,是她出手相救,才知道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只天地之精。”
“不仅如此,她还赠与朕玄火宝鉴和修行之法,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朕的今天,这番恩情朕永远记得。”
“呵,说的好听,你还不是把她当做是接近烛九幽跳板?”陈墨嗤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口中的‘灵脉’,其实是龙脉吧?”
根据烛无间同步的记忆,陈墨已经知晓了整个经过。
当年司空彻意外发现龙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便动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但是以人族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这股力量,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真龙”身上。
作为横压万界的至强存在,司空彻即便证道成圣,也入不了烛九幽的眼。
但女妭不一样,她是诞生于秘境的天地之精,在烛九幽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心思十分单纯,也是为数不多能够接近祂的存在。
那段时间,司空彻整日把女妭带在身边,看似在保护她,实则却是在暗中套话。
等到界门开启后,他将女妭送回了葬沙海,根据此前获得的信息,找寻到了龙巢,见到了那条传说中的真龙。
彼时,烛九幽也面临着困境——
在天道的限制下,龙族血脉难以延续,种族凋零,世上只剩下祂这最后一条纯血龙。
相反,人族却变得日益兴盛,越来越多的天骄参透大道本源,掌握了修行法,开宗立派,广布道统,妖族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一步步压缩。
倘若照此下去,最终九州将再无妖族的立锥之地!
而司空彻对此早有准备,他领悟了大道本源【衡律】,其核心是维持世间万物运行的“平衡和秩序”,并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写规则。
于是他便在此基础上推演出了《万生血嗣法》。
这法门可以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融合在一起,从而孕育出新的生命。
也就是说,只要将龙族和人族的精血进行重组,就能使种族得以延续,同时后代还拥有人族的天赋,可以感悟修行法,获得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
烛九幽本来没将司空彻这只“蝼蚁”放在眼里,但为了龙族传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便赐给了他一些真龙之血。
结果没想到,经过数千次尝试,还真让司空彻给弄成了!
此举也了却了烛九幽最大的执念,虽然两人之间并无夫妻之实,但因为子嗣的存在,关系变得越来越近……
这也为之后的背叛埋下了伏笔。
武烈眼神阴沉,声音沙哑,“朕就是因为感激女妭,所以当初才饶了她一命,可她不老老实实的在沙海中沉睡,非要跳出来和朕作对!早知道就应该把她也一并杀了!”
“那烛九幽呢?”
陈墨挑眉道:“你取得了祂的信任之后,趁着祂正在孕育‘血嗣’,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和其他人族古帝联手斩断了祂的因果,打入无间狱,在死生之间苟延残喘,永世不入轮回……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哼!”武烈脸庞扭曲,厉声道:“说到底,大家只是合作而已,朕帮祂延续了血脉,可祂却不肯助朕勘破长生,难道不该死?!”
这一点,记忆中确实有所提及。
每当司空彻提出想要龙族传承时,都被烛九幽拒绝了,并且严令禁止他吸收龙血。
司空彻认为烛九幽是为了限制自己的实力,以免动摇祂的统治,因此动了杀心。
陈墨沉默片刻,说道:“你可知烛九幽在秘境中布置的阴阳大阵,目的是为了什么?”
武烈道:“那还用说,自然是为了对抗人族了。”
陈墨摇了摇头,说道:“烛九幽知道,你对长生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可肉身又无法承载龙族血脉,于是便想借助这大阵来帮你打造一具完美的躯壳,让你能和她一样长生久视。”
“可你却趁其不备,打开了界门,将人族联军引了进来。”
“换句话说,若是你不算计祂,可能早就超脱了,何必还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你、你说什么?”
武烈闻言如遭雷击,表情僵硬,眼底满是茫然之色。
仔细想来,当初他在改造“死生逆转大阵”时,就觉得有些奇怪,这阵法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原来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