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皱眉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玉幽寒手指摩挲着下颌,说道:“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正好让烛无间消耗一下他的力量,等会收拾起来也省事一些。”
“可是……”陈墨欲言又止。
“怎么,担心她?”玉幽寒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我早就看出你们两个不太对头,烛无间肯不计前嫌,带我重返九州,肯定是得到了某种好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怎么会呢。”陈墨讪笑道。
看着他那心虚的模样,玉幽寒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虽然心里有些发堵,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抛开她和烛无间的恩怨不谈,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司空彻离开!
“既然他能改写这片天地的规则,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整个空间尽数抹除,可这样一来,烛无间也会被波及……”
“那条母龙死了倒是无所谓,就怕陈墨会怪我……”
正当玉幽寒思索之时,不远处,一道身影朝这边飞掠而来。
那人身材消瘦,裹着裘衣,脸庞略显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恹恹的病态。
“卫玄?”
陈墨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卫玄,你来的正好!”司空彻见到来人后,顿时心头大喜,语气急促道:“这些家伙试图以下犯上,颠覆大元,快,快帮朕诛杀逆贼!”
虽然他看似占据上风,其实却是靠着透支本源才勉强控制住了烛无间。
玉幽寒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情况只会对他愈发不利,只能让卫玄先顶着,自己才有机会通过窥天镜脱身!
卫玄无视金光的限制,缓步踏空,来到司空彻面前。
望着那血肉淋漓的丑陋身躯,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能不能对别人的身体爱惜一点啊。”
司空彻见状,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催促道:“卫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命令你,立刻动手,先把烛无间杀了……”
话音未落,却听卫玄嗤笑了一声,“命令我?事已至此,你好像还没认清现状啊。”
司空彻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冷道:“别忘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否则你早就和裕王一样,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不光夺走了我的肉身,还取代了我的因果,通过龙魄将我和国运绑定,成为你稳固江山的基石,恨不得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还要让我感谢你?”
“与其日夜承受神魂排异的痛苦,我倒是想和裕王一样,也算是种解脱了。”
“不过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
卫玄一边说着,伸手点在了眉心。
司空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怒声道:“卫玄,尔敢!”
卫玄苍白的脸颊泛起浮红,肌肤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身体颤抖了一下,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血污溅到了尺子上,光芒顿时变得黯淡了几分。
随后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淡然道:“我叫武烈,不叫卫玄。”
司空彻此时彻底慌了神。
朝代兴替,新旧更迭,本是天道轮回的定数。
他却通过一次次夺舍,以新皇的身份窃据大宝七百余载!
每当精气衰微,寿元将尽之时,便强夺他人因果,以此来混淆天数,确保国运不会流逝。
卫玄充当的就是这个“压箱底”的角色。
现如今,卫玄自毁神魂,在天道眼中,意味着皇帝已经驾崩!
“因”消失了,“果”自然也不复存在,在天道的修正下,司空彻能清晰感受到,最近身上承载的国运正在飞速流逝,肉身也在加速溃败!
换做平时,这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有很多种手段可以解决。
但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神魂陨灭,卫玄的身体也开始消亡,好似风中流沙般消散,嘴角却勾起一抹畅快无比的笑容。
望着司空彻那惶恐的神情,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父皇,儿臣亲自送你上路!”
随着金尺被血水浸染,光芒变得越发稀薄。
烛无间行动也恢复自如,气息节节攀升,眼神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体表被细密龙鳞覆盖,双眸化作竖瞳,口中吐出晦涩的咒语,玄黑色火焰奔涌而出,瞬间便将司空彻吞噬!
“死!”
“啊啊啊啊!”
司空彻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在龙炎的焚烧下,血肉寸寸化作飞灰,隐约间能看到一道半透明的魂魄,正在熊熊烈焰中扭曲哀嚎。
喀嚓——
金色量尺上布满了细密裂纹,旋即砰然崩碎!
巨大的冲击波激荡开来,直接将卫玄轰飞了出去,熊熊燃烧的龙炎也随之熄灭。
司空彻的神魂悬在空中,恍若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消散。
他眼神怨毒的望着众人,刺耳声音在空中回荡:
“朕乃大元太祖,受命于天,一手肇建大元千载基业!”
“定行省、通驿道、浚漕运,抚定四方,绥靖九州,为万民降下福祉,让江山一统四海归心!”
“相比于这千秋功业,朕犯的这点罪孽算得了什么?”
“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朕?!”
“聒噪!”
烛无间刚准备动手,让他彻底神魂俱灭。
突然,下方皇宫剧烈震颤了起来,不止是皇宫,而是整座天都城都在震动!
“若不是你们,朕明明可以长生久视,天祚万代,成为千古第一明君!”
“既然你们不让朕好活,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司空彻狞笑着说道。
轰——
地表龟裂,房屋垮塌,好似一道交叉的十字贯穿了整座城池,汹涌火舌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望着下方那蔓延开来的巨大沟壑,陈墨意识到了什么。
“这就是八荒荡魔阵的最后一道阵法?”
“他要炼化全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