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济川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一道挺拔昂藏的身影凭空浮现,黑色锦袍上绣有暗金色麒麟纹路,面白如瓷,眸光深邃,模样看着很年轻,但举手投足却透着摄人的威严。
“想跑?”
“你是……陈墨!”
姜翊瘫跪在地上,嘴角鲜血汩汩流淌,断裂的胸骨刺入肺部,好似破烂风箱一般喘息着,血丝密布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男子。
虽然两人是初次相见,但从这标志性的黑袍,以及那与年纪严重不符的实力,也能看得出来——
这就是天麟卫的新任指挥使,被民间称为“摄政王”的陈墨!
姜望野就是死在他了手上!
一旁的姜济川反应过来,纵身朝着陈墨扑去,想要为姜翊争取逃生的机会。
结果连陈墨的衣角都没碰到,身形便在空中迅速瓦解,好似流沙般随风消散,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勇气可嘉,只可惜跟错了人。”陈墨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姜翊,“知道我为何而来?”
“呵,少说废话,成王败寇,老子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姜翊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放心,你肯定会死的,但在这之前,还得先带你去见一个人。”陈墨抬手弹出了一道元炁,化作锁链将姜翊牢牢捆住,顺便还把他的嘴巴给堵上了。
这会所有姜家侍卫已被尽数解决,纪靖宇带人快步来到陈墨面前,躬身行礼。
“见过镇国公。”
“纪兄多礼了。”
陈墨伸手将纪靖宇扶起,笑着说道:“这段时间为了清剿世家余孽,在外四处奔波,也是辛苦你了。”
纪靖宇能爬到统领的位置,全靠陈墨提拔,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
得知天麟卫要围剿姜家,更是亲自带队前来协助,一路从金阳州追踪到了南疆,着实是功不可没。
“大人言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可惜,没能赶回京都,喝上您的喜酒。”纪靖宇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还有机会,过几天让你一次喝个够。”
“嗯?”
纪靖宇愣了愣神,“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婚礼还能举办两次不成?”
陈墨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纪靖宇挠挠头,一脸困惑。
“对了,您刚成婚不久,怎么突然跑到南疆来了?”
“这个嘛……”
陈墨表情略显尴尬。
总不能说自己是和长公主一路啪过来的吧?
本来是想着和楚焰璃把话说清楚就行,结果被她的一手“新婚礼物”搞得猝不及防。
楚焰璃的龙族血脉被彻底激发了出来,整个人变得极度痴缠,两人好似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从天都城出发,一路长途拔射到了南疆,差点把飞舟都颠散架了,把楚焰璃送到边关驻地时,她腿都快合不拢了……
陈墨返程的时候经过十万大山,看到了神策军的飞舟,便跟了过来,正好撞见了围剿姜家的场面,顺手就把人抓起来了。
“咳咳,没事,我溜达。”
“?”
“行了,我先带人回去复命,到时候给你发喜帖,记得来喝酒。”
陈墨说罢,将姜翊拎起,身形隐没不见。
纪靖宇表情满是茫然,暗自嘀咕道:“陈大人又要结婚了?咱大元啥时候可以娶两个妻子了?”
……
……
天都城,皇宫。
昭华宫中,皇后坐在凤椅上,正在听孙尚宫奏闻近况。
那场灾难的影响渐渐远去,如今朝堂和民间的局势已经安稳了下来,大元损耗的元气正在慢慢恢复。
另一方面,对于世家的清剿也进入了尾声。
皇后和陈墨心里都清楚,想要将全天下所有世家子弟全部杀死,根本是不现实的,但他们也不需要这么做,只要摧毁掉这些人心中的家族认同感,所谓的“世家”自然也就荡然无存了。
如今姜家和万俟家都被打成了反贼,试问在外的族人,还有谁敢承认自己的身份?
当姓氏从荣耀变成了耻辱,久而久之,宗族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根据纪统领传回来的消息,目前已经锁定了姜翊逃窜的方位,估计很快就能把人抓回来了。”孙尚宫说道。
“嗯,知道了。”皇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询问道:“对了,陈墨最近忙什么呢?怎么好些天都不来跟本宫汇报工作了?”
“陈大人刚刚成婚,现在应该还在度婚假吧?”孙尚宫小心翼翼道。
“那也不能因为结婚就耽误公务啊!”皇后胸膛起伏,神色愠恼道:“刚娶了玉幽寒,扭头又给八家下了聘礼,这婚假得度到什么时候去?就算是皇帝也没有一口气纳这么多妃子的吧!”
孙尚宫打了个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
别看皇后主动给玉贵妃赐婚,又安排了凤辇和仪仗,其实心里早就醋海翻波了。
陈大人要是再不来宫里一趟,估计皇后殿下就快把自己活活酸死了!
咚咚咚——
这时,殿门敲响。
锦书走了进来,躬身道:“启禀殿下,陈大人来了,说有要事汇报。”
“本宫今天没心情,谁都不见……等、等会?”皇后反应过来,急忙询问道:“你说谁来了?”
锦书答道:“天麟卫的陈大人,他手上还押着一个犯人。”
皇后豁然起身,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摆手道:“赶紧请进来啊,本宫不是说过了,以后陈墨过来可以不必通报……”
“是微臣让她先进来知会一声,免得吓到了殿下。”陈墨走入殿中,手上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直接扔到了地上。
“这是……”
皇后定睛看去,脸色微变,“姜翊?他怎么会在你手上?”
陈墨说道:“神策军覆灭了姜家驻地,姜翊带着亲随逃到了十万大山,想要偷渡到南荒投靠蛮族,我恰好路过,就顺手把他给逮回来。”
“我记得殿下跟我说过,与这家伙有血海深仇,理应交由殿下处置。”
“顺手?”
“那你这手未免也太长了吧?”
皇后轻咬着嘴唇,杏眸之中波光粼粼。
陈墨刚刚成婚,前不久人还在京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到十万大山?
就因为自己当初跟他提及过此事,便在婚假期间,远赴万里,只为了帮她报仇雪恨……
“分明就是专门去抓人的,还不愿意承认……”皇后娇哼道:“看在你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之前的事情,本宫就不跟你计较了。”
?
陈墨有些云里雾里。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