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国王?!”
梅斯.提利尔猛的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手边那只纯金的高脚酒杯。
深红色的葡萄酒顺着华丽的长桌流淌下来,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那张总是挂着傲慢与随和交织的胖脸上,此刻只剩下毫无掩饰的错愕。
如果没有国王,君临烫手,反而一切都说的通了。
“蓝道大人!”梅斯.提利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你的意思是,那个苏莱曼手里,根本就没有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和那个坦格利安女孩?!”
蓝道.塔利冷冷的看着失态的南境守护,那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微微颔首。
“这只是一种基于情报和时间推演的判断。”
蓝道.塔利的声音犹如生铁般冷硬。
“但这种可能,极大。”
“算算时间,哪怕他们真的从厄斯索斯启程,就算是遇上海难,也该有只言片语传回维斯特洛了。”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那我们还去君临干什么!!”梅斯.提利尔双手摊开,剧烈的喘息着。
“没有国王?没国王的军队算什么?那叫叛党!”
“总不能再像琼恩.艾林一样拥立一个不知道那一代流着坦格利安血脉的人为王吧!”
“那我们和他们篡夺者有什么区别?!”
他焦躁的在主位前踱步,丝绸长袍在腿边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提利尔家族之所以响应苏莱曼!是因为他宣称要拥立坦格利安正统!”
“如果我们进了君临!却没有国王可以加冕!”
“拥立一个强行牵扯坦格利安关系的血脉!我们岂不是成了又一支篡夺铁王座的乱臣贼子?!”
帐内的河湾地诸侯们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混乱。
坦格利安家族只剩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和他妹妹。
如果这两个人被俘虏或是遭遇海难死去。
那他们就只能拥立一个拥有坦格利安血脉甚至没有坦格利安姓氏的血脉远支。
那他们和篡夺者又有什么区别。
“我就说不能进君临!”
马图斯.罗宛立刻跳了出来,仿佛抓住了关键漏洞。
他现在只想把苏莱曼五马分尸。
“苏莱曼这就是在把我们当猴子耍!”
“他擅自分封王领!洗劫了君临!惹下了滔天大祸!”
“没有国王却宣称国王在手!现在想把我们河湾地拖下水!替他分担七国的怒火!”
“够了!”蓝道.塔利不耐烦的打断了马图斯.罗宛的叫嚣。
“不要让愤怒夺走你的理智!罗宛大人!”
“我们大军在此!五万兵马!难道还害怕一个年轻人的脸色行事?”
就在帐内众人陷入沉思与僵局之时,厚重的帐帘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从在帐外恭敬的禀报:“梅斯大人,营地外有人求见。”
“他自称是您的君临旧友。”
“君临旧友?”梅斯.提利尔停下脚步,胖脸上满是疑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哪来的什么君临旧友?”
“让他进来。”蓝道.塔利替梅斯.提利尔下达了命令,手掌已经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那柄瓦雷利亚钢巨剑“碎心”的剑柄上。
片刻后,帐帘被掀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沾满泥泞和风霜的破旧斗篷。
仿佛是从某个偏远乡下逃难来的流浪骑士。
然而,当他抬起手,缓缓掀开头上的兜帽时。
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那人眼角挂着深深的皱纹,面容坚毅而沧桑。
他有着一头极为惹眼的蓝色头发,但那熟悉的面部轮廓。
却让在场的一些混迹过君临的河湾地贵族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不是死了吗?!在里斯买醉而死!”
梅斯.提利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对方。
“醉死在异乡的酒馆里,这种不体面的死法,只配留给那些懦夫。”
来人冷冷的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坚强与骄傲。
他直视着梅斯.提利尔的眼睛,毫不避讳。
“而我,琼恩.克林顿,只为坦格利安而生,亦只为坦格利安而死。”
全场安静,滴水可闻声。
昔日的鹫巢堡领主,伊里斯.坦格利安国王的国王之手。
那个在鸣钟之役因心慈手软败给劳勃.拜拉席恩后被流放的男人,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了这里。
“克林顿大人........”梅斯.提利尔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维斯特洛需要一个真正的国王。”琼恩.克林顿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般扫过帐内的每一位河湾地大领主。
“而我,恰好有。”
“你?”马图斯.罗宛冷笑了一声。
“难道你把韦赛里斯从厄斯索斯带来了?”
“韦赛里斯?不!”琼恩.克林顿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光芒。
“我只能告诉你们,你们找不到他。”
“那你所谓的国王又是谁?”蓝道.塔利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琼恩.克林顿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神圣感。
“当年君临沦陷前,瓦里斯大人用一个从跳蚤窝买来的婴儿,换出了真正的王储。”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将他藏在厄斯索斯,教导他,保护他........”
琼恩.克林顿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雷加.坦格利安亲王之子!伊耿.坦格利安!他还活着!”
“并且!他已经准备好坐在他的铁王座之上!加冕为王了!”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将帐内所有的河湾地诸侯震得外焦里嫩。
“雷加的儿子?!真的假的?他还能活着?”梅斯.提利尔一屁股跌坐回主位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提利尔大人。”琼恩.克林顿步步紧逼,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黄金团的一万精锐已经枕戈待旦!只要河湾地愿意联合起来!我们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军君临!”
“迫使苏莱曼返回河间地!”
帐内只有一个人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
蓝道.塔利。
“你说我们找不到韦赛里斯和他的妹妹,是因为你们把他藏起来了,对吗?”
他用那双冷厉的眼睛死死盯着琼恩.克林顿,仿佛要看穿这个男人的灵魂。
“你在这个时候跑来找我们!”
蓝道.塔利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窃窃私语。
“只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们遭到了河间地王党诸侯的拒绝。”
“凭你们的一万黄金团,无法从苏莱曼手里夺取君临。”
“也根本没有资格和苏莱曼进行谈判改换君主。”
“并且,你们曾对他使用过手段,所以害怕他的报复。”
“我说的没错吧。”
琼恩.克林顿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