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斯.提利尔喘着粗气,眼神幽幽的盯着蓝道.塔利。
“换一个,蓝道大人。”
“胜利必须由提利尔家族获得!”
蓝道.塔利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撤军无疑才是当前局势下最正确,最理智的方案。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应该看的出来。
河湾地诸侯和士兵不想继续作战,思乡心切。
黄金团不可能放弃好不容易占据的土地,河间地人显然也是。
一旦河湾地军队离开。
他们不得不继续与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作战。
河湾地诸侯则带着满载的战利品返回家园休养生息。
提利尔家族乘此时机,稳定对七国的统治。
黄金团,兰尼斯特,拜拉席恩,河间地实力相当。
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分出胜负。
哪怕分出胜负,也必定是两败俱伤的惨胜。
等到那时,河湾地的军队完全可以再次以全盛的姿态。
起兵进入西境,收拾残局。
但他没有发作。
作为提利尔家族的封臣。
他早就习惯了为他们擦屁股。
因为这就是提利尔家族的作风,尤其是梅斯.提利尔。
永远把面子和家族政治凌驾于战争规律之上。
“那就解围设网。”蓝道.塔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在一城一地纠缠。”
“我们要织一张网,把兰尼斯港和凯岩城,整个罩住。”
他低下头,看着西境沙盘。
“城里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
“如果篡夺者出城来袭,我们就与他们野战。”
“将河湾地军队分批轮换。”
“让他们脱下铠甲,放下长矛,拿起锄头。”
蓝道.塔利指着脚下的土地。
“我们的脚下就是荒芜的田野。”
“让轮换下来的士兵就地开垦。”
“准备长期作战。”
“从七国迁徙因饥荒导致的流民过来。”
“停止屠杀。”
“赦免西境剩下的人,不再伤害他们。”
“给他们发种子,发农具,发耕牛。”
加尔斯.提利尔盯着沙盘上散开的阵型,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理智告诉他,蓝道.塔利在军事上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可是.......
撤除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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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斯港。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对他而言过于宽大的椅子上。
两条畸形的短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悬荡着。
他那一黑一碧的异色双瞳扫视着泰温.兰尼斯特的来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却字字千钧。
提利昂.兰尼斯特深吸了一口气。
兰尼斯港被敌军围困了整整半年。
这六个月里。
提利昂.兰尼斯特感觉自己就像是生活在七层地狱的最深处。
他用最令人发指,最亵渎神明的方式。
用那些被河湾地人驱赶进城的西境难民。
硬生生吊住了城中守军的命。
这是一场比拼残忍的豪赌。
毫无疑问,兰尼斯特家族赢了。
敲门声打断了侏儒的思绪。
“进来。”提利昂.兰尼斯特沙哑着嗓音说道。
房门被缓缓推开。
史戴佛.兰尼斯特爵士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还算健壮的西境骑士,如今瘦得脱了相。
他的两颊深陷,眼窝发黑。
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空洞与麻木。
这半年来。
史戴佛.兰尼斯特被迫成为了提利昂.兰尼斯特最隐秘计划的执行者。
他日复一日的监督着地下室。
那些惨叫声,肉体被肢解的声音。
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位骑士的心智。
他现在连看着提利昂.兰尼斯特的眼神。
都带着一种本能的战栗与厌恶。
“有什么事吗,提利昂。”史戴佛.兰尼斯特的声音干瘪得像枯叶。
提利昂.兰尼斯特没有理会对方态度中的厌恶。
“史戴佛叔叔。”他从高脚椅上滑下来。
“我编练的西境武卒可用吗?”
史戴佛.兰尼斯特脸色苍白,语气疑惑。
“怎么看能不能用?”
提利昂.兰尼斯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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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利昂.兰尼斯和史戴佛.兰尼斯裹着破旧沾满泥污的灰色罩袍。
两人在阴暗的角落里艰难前行。
城中的景象犹如炼狱,街道两旁蜷缩着瘦骨嶙峋的平民。
偶尔有装载着神秘肉块的推车在石板路上压出沉闷的声响。
自从半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
提利昂.兰尼斯特失去了他唯一的哥哥。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悲伤。
穿过几条隐秘的暗巷。
他们来到了靠近内城墙的西境武卒营地。
这支被提利昂.兰尼斯特寄予厚望的“武卒”。
是由他亲自从西境淳朴的农夫之中挑选而出的。
“沙沙.......沙沙.......”
军营之中到处都是磨擦刀剑的声音。
提利昂.兰尼斯特压低了兜帽。
他借着军营中的光芒,打量着这些士兵。
西境武卒们围坐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
“我的家在秧鸡厅。”一个年轻士兵开口。
“我前些天遇到了逃入兰尼斯港的家乡铁匠。”
年轻士兵声嘶力竭地怒吼着,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的母亲!我的妹妹!全死了!”
“全被那帮河湾地的婊子养的给糟蹋死了!”
周围的士兵们死死的攥着手中的武器,身体颤抖,凶光尽露。
他们在城外的家人遭遇与这个年轻人的家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那群穿戴着鲜花和绿叶的杂种.......他们自称骑士!”
“可他们.......”
“他们把修道院里的所有女人都拖了出来!”
“他们在神像前干那些猪狗不如的勾当!”
一个中年士兵猛的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火光中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我们还在等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死?!”
中年士兵的怒吼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
“去杀河湾地人!”
角落里,有人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见一个杀一个!!!”
无数士兵纷纷站起身,拔出武器。
长剑交击声,长矛顿地声响彻夜空。
“杀!!”
“杀!!”
“杀!!!”
这些士兵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焚毁的烈火。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把河湾地人杀光!男女老少!”
“一个不留!把他们灭绝!!”
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带着撕心裂肺的仇恨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要将世间一切彻底毁灭。
提利昂.兰尼斯特缓缓转过头。
他看向身旁已经被这股恐怖杀意震慑得浑身发抖的史戴佛.兰尼斯特。
权力的游戏不相信眼泪,战争的本质就是互相毁灭。
人类短暂的生命不足以伤春悲秋。
提利昂.兰尼斯特一字一顿。
“武卒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