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话呢!”
“怎么了?说的就是你,别不服气!”
汤永利见两拨人眼看就要吵起来,连忙起身打圆场,心里却在暗骂:一群王八蛋,要不是为了收回礼金,我才懒得请你们吃饭,爱吃不吃!
“汤总,听说你侄子请了位大人物过来?到底是谁啊,搞得这么神秘。”
庐江商会副会长刘德凯把玩着一串盘得油光发亮的小叶紫檀,向汤永利的大哥汤永国问道。
汤永国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地产商,这几年楼市火热,身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以前一向瞧不上没什么出息的弟弟汤永利,可自从汤镇哲在橙子科技做到中层后,他才渐渐和弟弟走动密切起来。
“多半是橙子科技的高层,总不能是陈延森吧?”汤永国笑呵呵地回道。
“陈延森?那可不敢想!去年省里那场招商会,多少企业家挤破头想跟他握个手、合张影,连门都进不去。”刘德凯摇了摇头道。
在徽安,陈延森就等同于活财神。
想巴结他的人,从庐州排到卢浮宫,绕上好几圈都排不完。
“话也不能这么说,阿哲在橙子科技干了好几年,跟集团高层还是有些交情的,请个副总裁过来撑撑场面,倒也不是不可能。”
汤永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事实上,这帮人会这么想,也是因为汤镇哲很少拿自己是陈延森朋友的身份在外炫耀。
就算亲戚们听说了,他也是摆摆手,说和陈延森不算熟,仅仅是普通同学。
不然,他这些亲戚也不会是这副态度。
可下一秒,宴会厅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汤镇哲满脸笑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汤镇哲旁边那个身形俊挺、衣着贵气的年轻男人身上。
陈延森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浑身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身旁挽着他手臂的女人,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一头乌黑长发垂落在肩头。
身上的耳坠、项链与手表,一眼便能看出都不是便宜货。
“陈......陈延森?!”
有人下意识地低声惊呼,这三个字就像一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不是吧?!”
“真的假的?”
“我操,真是陈先生啊!我在新闻上见过!”
汤永国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好你个老二,藏得够深!
他转头看了一眼弟弟汤永利,后者正笑眯眯地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快步迎上前去。
“陈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汤永利双手握住陈延森伸过来的手。
“汤叔,叫我延森就行,您是阿哲的父亲,也是我的长辈。”
陈延森笑着回道,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感。
“来来来,快请坐!”汤永利连忙引路。
刚才还嚷嚷着“等不及开席”的那几个亲戚,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他们这才明白,汤镇哲之前没说实话。
什么只是普通同学、没住几天寝室、没说过几句话,分明是怕他们找上门借钱、托关系添麻烦,才故意这么说的,他们居然还真信了。
阮水玲那边的亲友团更是炸开了锅!
安南语叽叽喳喳地响成一片,Live Voice的同声翻译压根来不及处理这么多人同时说话,只能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词。
“真的是他!”
“天哪!”
“水玲好命啊!”
在安南,陈延森的名气稳居第一梯队,无数人将他视作现实版的钢铁侠。
近几年,不少安南女孩渴望嫁给华人,安南男性也以进入森联集团成为正式员工为荣,这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陈延森和宋允澄被请到了主桌,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刘德凯终于按捺不住,端着酒杯走到陈延森面前,满脸堆笑:“陈先生,我是庐江商会的刘德凯,久仰大名!能不能跟您合张影?”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一个县级商会副会长,在陈延森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合一张影,挂在办公室里,以后谈生意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陈延森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可以。”
刘德凯顿时喜出望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连按了三次才打开相机。
旁边的人见状,立即蠢蠢欲动。
几分钟后,汤镇哲拨开几个亲戚,便送陈延森和宋允澄向宴会厅外走去了。
“森哥,实在不好意思。”汤镇哲连忙道歉。
“没事,等下把你家地址发我,明天一早陪你去接亲。”
陈延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压根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想当初,他在汤镇哲的出租屋里白吃白住了三个月,对方一句怨言都没有,这点小事,他自然不会在意。
苏美玲看着两人离去,随即摊开左手掌心,上面放着一张写有门牌号的小纸条。
……
……
次日,1月1日,2018年的第一天。
拂晓时分,天色未亮,陈延森就从苏美玲的房间回到了宋允澄的房间。
一整晚,辗转了两个“战场”。
陈老板摸了摸腰子,心中暗道:“老伙计,辛苦你了。”
他回到房间,照例先核查了集团的各项核心经营指标,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换上西装,别上了伴郎胸花。
给人当伴郎,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
酒店的宴会大厅内,当汤镇哲和阮水玲互相说了句“我愿意”后,对客人来说,这场婚礼才算真正开始。
上辈子,他和汤镇哲都没结婚,他是女友换得勤,汤镇哲是商K换得勤,哪里的妹子漂亮,对方就在哪里办卡。
这辈子,很多人的人生轨迹都改变了。
包括眼前怔怔出神的宋允澄。
她望着台上穿着白色婚纱的阮水玲,眼底不经意掠过一抹羡慕之情。
“走,跟我来!”
陈延森拉了拉宋允澄的手,小声说道。
“干嘛?”
“结婚。”
出了酒店,先坐车,再换乘私人飞机。
等两人下飞机时,已经到了澳洲。
接着转乘直升机,上了一座占地26公顷的海岛,一落地,就能看到了一块显眼的招牌“Little Orange Island”。
“小橙子岛?”宋允澄扭头看向陈延森,反问道。
“喜欢吗?前年买的。”陈延森张开双臂,笑着问道。
两人也算“老夫老妻”了,宋允澄秒懂他的意思,乖乖地上前贴贴。
“太浪费钱了。”她抱着陈延森,小声说道。
岛上遍布成片别墅、私人海滩、飞机跑道、码头与停机坪,所需花费必然极为惊人。
“我一年赚几千亿美币,根本花不完的。”
陈延森捧着宋允澄的小脸说道。
“师父,谢谢你!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每天能看到你就好。”
宋允澄用脑袋,在陈延森的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
“带你去换衣服。”
陈延森轻轻一笑。
衣服?
直到宋允澄穿上一套嵌满各色碎钻的粉色婚纱,她才明白,陈延森说的结婚是什么意思。
她站在落地镜前,有点不敢相认镜中的自己。
粉色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在海风中的芍药。
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密的光芒,沿着腰线一路蔓延至拖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星上。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宋允澄的声音有点发颤,又带着点哭腔。
“前年一月份,当时参加柳强东婚礼时,我就想在澳洲给你买一座海岛。”
陈延森靠在门框上,穿着一套黑色三件套礼服,领口别着一朵与她婚纱同色的胸花。
“就只买了一座吗?”宋允澄追问道。
陈延森脸色一僵,尴尬地笑着说:“这座独一无二,只属于你一个人。”
渣男!
宋允澄在心里暗骂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渣就渣吧,她就是喜欢陈延森。
陈延森将戒指缓缓推上她的无名指,刚好合适:“陈太太,下次记得叫老公。”
宋允澄浑身一颤,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脖子和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她一激动,皮肤就泛红,像颗熟透的粉桃。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老公,你再喊我一次。”宋允澄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太太。”
“师父,我现在要亲你。”
“准了!”
宋允澄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双脚踮起,吻在了陈延森的脖子、脸颊、嘴唇和眼睛上,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西装,像是怕一松手,这场梦就会醒。
与此同时。
刚忙完婚礼的汤镇哲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仪式刚结束,他还没给陈延森敬酒,对方竟然都跑了。
“阿哲,这事怪你!宋总看你办婚礼,也跟着想结婚了,害得我还没彻底准备好。
礼金就不给了,给了你一份新婚礼物,希望你和弟妹喜欢。”
汤镇哲拆开那张纸条,紧接着又看了看那份位于河内的千平大别墅房产证,心中默默喊了句:谢谢森爹!
陈延森在澳洲待了三天,才返回阿比西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