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距离自习下课还有四十五分钟。
尽管教室里开了换气系统,但四十多人挤在一间教室内,呼出的二氧化碳,还是让人昏昏欲睡。
顾梓浩眨了眨眼睛,还有半张模拟试卷没写完,可脑子却糊在了一起。
他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拿起身前的一盒OTC版的Neuro Guard,抠出一粒放在掌心,习惯性地往嘴里一丢,然后用温水送服。
这款药已上市近两年,起初销售价是599元六颗,如今降到了399一瓶,但一颗也要六七十块。
要不是学长给他们每人捐了六盒,以他的家庭条件,买是买得起,但也心疼得慌。
“如果能考上森联大学就好了。”
顾梓浩吃完药,只觉得大脑深处涌起一抹凉意,顿时清醒了不少。
男生开窍晚,他上初中时,整天逃课打游戏,上课时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偷偷看网络小说。
直到中考成绩一落千丈,不得不上二中时,他才幡然醒悟。
再混三年!
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同龄人在大学里享受青春的美好,自己只能在流水线上打螺丝,这样的生活,他可不想要。
因此,自打进了二中,他就戒掉了游戏和网文,整天沉浸在书山题海中。
高考的知识再难,也架不住十七八岁少年的努力。
仅仅一年,他的入学成绩,就从吊车尾的1500多名,一路冲进了前100名。
高二分科后,更是直接杀进了理科前十名。
虽说春申二中的生源差,每年也就30%的本科达线率,可年级前十名还是有点含金量的,足以冲刺一本,进入森联大学。
“卧槽!豪哥,这就是Neuro Guard吗?我滴乖乖,不愧是高配版,这外包明显甩了OTC版十几条街啊。”
就在这时,隔壁的一张桌子上,一个嘴巴超大的男生低声惊呼道。
被他称作“豪哥”的人,是高三二班的胡义豪,父母经营着一家土菜馆,家庭条件还不错。
此刻,胡义豪嘴角上翘,很享受同学望向他的眼神。
他慢悠悠地倒出了一颗淡金色的Neuro Guard,然后故意在众人眼前展示一番,这才丢进嘴里。
下一秒,他又作出极其浮夸的表情,好似在享受Neuro Guard的神奇效果。
一颗Neuro Guard之前售价1200华元,随着超级稻 2000产能翻了几十倍,这药的价格也跟着下降,目前每颗只卖800块,一盒9600元。
可这价格,也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的。
哪怕在沪城、深城和燕京这样的超一线大城市,也没多少家庭消耗得起,日常都是吃OTC廉价版,真正考试才会买一颗Neuro Guard。
胡义豪能吃得起,在班级里,自然也就成了焦点。
顾梓浩瞥了一眼,虽有些羡慕,但也不是太在意。
Neuro Guard再好,也只是一款脑力补充剂,并不是说,吃了就能凭空获得知识点。
否则,拉一条狗把Neuro Guard当饭吃,还能成精不成?
想到这里,顾梓浩笑了笑,继续埋头做题。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响起,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一刻。
“耗子,要不要去丁家馄饨吃宵夜?”
他刚背上书包,就有同学隔着三四米远,冲他喊道。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高中男生正处于发育的巅峰期,加上学习耗费脑力,饭量大的像牲口。
五六点吃晚饭,现在早就饿了。
“去!麻杆,咱们跑快点,晚了还得等位置。”
顾梓浩爽快答应,拽上同学,连忙冲出教室,在车棚里找到自己的车,两脚卖力地蹬着。
小城的冬日晚风裹挟着微微凉意,吹得脸颊隐隐作痛。
“耗子,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要卖给橙子教育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知道的我,我大伯就在教育协会上班,上周我奶奶过寿,在农庄办酒席,大伯亲口说的。”
“那是好事啊!”
“好了屁!我们就剩四个月就毕业了,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据说橙子高中在庐州的校区,教室又大又亮,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尖子生,每个月都能免费领一个Neuro Guard。”
听到这里,顾梓浩皱了皱眉道:“点子真背!不过,我这人佛系。”
“感觉森哥真牛批,很难想象,他居然是二中毕业的。”
“陈学长确实厉害,两年时间就创办了森联集团,据说他大二那年把狐狸淘卖了,瞬间赚了一百多亿!”
“我要是考不上本科,就去橙子技术学院,保底将来还能找份安稳的工作。”
顾梓浩听后一愣,他知道好友的成绩,徘徊在二本和三本的分数线之间,发挥好,能上二本,反之三本。
可橙子技术学院是实打实的专科,对方竟宁愿去上专科?
“你爸妈也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上大学的目的是什么?找好工作!先去橙子技术学院,再工作几年,找到机会再专升本,反正森联集团员工可以上内网的教育网站。”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顾梓浩顿感惊讶。
要知道,许多同龄人对未来都没有什么规划,就连考什么大学、上什么专业都是一脸茫然。
张雪峰的高考志愿天赋服务,之所以搞得风生水起,不就是赚信息和认知差吗?
“嘿嘿,我姐去年进了橙子农牧科技,在澳洲的农场当采摘员,她帮我梳理的。”
顾梓浩恍然大悟,难怪对方知道这么多的内部信息。
两人坐在小吃店里,一边聊着即将到来的高考,一边聊着对大学的憧憬。
路口的橙子便利店依旧亮着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暖橘色的光。
次日,橙子教育收购春申二中、春申一中、实验小学的消息不胫而走。
虽然学校成了私企产业,但当本地人却没有丝毫反感。
在他们看来,融入橙子教育公司,学校的教学质量和环境只会更上一个台阶。
“周老师,你知道吗?咱们也要成为森联集团的员工了?”
周可媛拎着豆浆油条,刚走进办公室,屁股还没焐热,就听对面的数学老师说道。
“什么意思?”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道。
“橙子教育把咱们县大部分的学校都打包收购了,这可是好事啊!工资起码能涨两千,陈先生对自己家的员工向来大方。”
数学老师咧着嘴,眉开眼笑地说道。
老师也是人,也得考虑柴米油盐的价格,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谁能不开心呢?
“我成他的员工了?”
周可媛默默想着。
下一秒,她的心口一痛,后悔得想当场跳楼。
自己竟然把一辈子最大的贵人给错过了?
……
……
“今年回去过年吗?”
餐桌前,陈延森看向老陈问道。
“不回去了!我和你王叔叔、温阿姨商量好了,除夕在咱们家过,等清明节再回春申。”
陈国宾摇了摇头,说完端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毕竟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都在阿比西尼亚,回老家做什么?
王战军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那也行,下次我陪你一起,给我妈再烧点汽车、飞机。”
陈延森应道。
“爸爸、爷爷,我也想给奶奶钱花,让她可以买巧克力和棉花糖吃。”
陈皮冷不丁地开口道。
“那你奶奶一定很高兴。”老陈笑呵呵地道,用手揉了揉陈皮的脑袋。
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慧珍知道,她有好几个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可惜,慧珍走得太早,连儿子的一声“妈妈”都没听过。
陈延森见老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满脸颓丧,就知道这家伙又想老妈了。
果然,在老陈最爱老妈的时候,老妈却死了,老陈没疯,怕是全靠对儿子的责任,才勉强撑了下来。
他是想给自己找个十八岁后妈的,只不过老陈自己不乐意。
“上午我带皮皮、小屿去温泉馆,你去不去?”陈延森问道。
“你们一家人去吧,我跟你王叔今天要去塞米恩国家公园拍狐猴。”
老陈摆了摆手,拒绝道。
最近这段时间,枪玩腻了,他和王战军又迷上了拍小动物。
“嗯。”
陈延森应了一声,倒也没有强求。
半个小时后,一家五口坐上一辆保姆车,朝着温泉馆的方向驶去。
同一时间。
沪城,苏堤名苑。
“邀请我做代言人?你的意思是,你们的这款新药,可以治愈我的跟腱损伤?”
刘翔听完对面的描述后,反应很激烈,透着几分震惊之色。
第一,他都退役三年了,早就没多少商业价值了,橙子医疗居然选他当新药的代言人,还开出了一年千万的合同;
第二,对方声称,SY-001基因靶向药,可以修复他的跟腱骨刺和钙化。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Neuro Guard包装盒上时,又少了几分惊讶。
橙子医疗的崛起速度实在太快了!
先后推出了Neuro Guard、二倍宁21、BX203等神药,研发出治疗伤病的特效药,倒也合情合理。
“是的刘先生,这款药物是陈先生亲自研发的,您完全不用担心它的副作用问题。”
橙子医疗的工作人员笑着回道。
“我愿意,谢谢陈先生对我的信任。”
刘翔面色激动地应了下来。
虽然他已经退役三年了,可多年的伤痛,还是给他的生活造成了巨大影响。
断裂的跟腱令他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运动负荷,还得天天吃止痛药缓解身体的酸胀疼痛。
加上担心多年用药可能影响后代健康,他连孩子都不敢生。
“刘先生,接下来市场部的同事会跟您对接,先签电子合同,建议您最好年前来一趟森联城,接受治疗。”
橙子医疗的工作人员叮嘱道。
“好的,谢谢你。”
刘翔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橙子医疗找你做新药代言人?”妻子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错!是陈先生研制的新药,可修复我的跟腱旧伤。”
刘翔扔下电话,拉着妻子的手,满脸笑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