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工业社会到信息社会,本质上都是把人从重复劳动中释放出来。
当一万个人的生产力,都比不上一台机器时,任何工作都会失去原有的价值与意义。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夜深,酒局才散场。
众人鱼贯走出拾味轩,十几辆商务车早已在路口候着。
张朝阳和马文腾想拉陈延森出海钓鱼,但被他拒绝了。
早点回去搂着香香软软的妹子不舒服吗?
陪几个大老爷们吹海风,他才懒得干!
当晚十点半,北美股市开盘,Facebook迎来三连跌,三个交易日足足跌了1000亿美币的市值。
面对股东与投资人的接连问责,扎克伯格被弄得焦头烂额。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失神发愣了许久。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一下乔纳德先生,我要见他。”
他心里很清楚,联邦贸易委员会这么快就对Facebook开出一百亿美币的天价罚单,背后多半是乔纳德在暗中发力。
而且Facebook的用户隐私泄露问题,早在三年前,欧洲就有媒体曝光过,但被他花钱压了下去。
这次来势如此凶猛,他又不傻,自然明白是有人在故意火上浇油。
“希望他肯收钱!”扎克伯格叹了口气。
他知道乔纳德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让他追加对“基建复兴”项目的投资,好为对方增添业绩。
……
……
3月7日,双会召开的第一天。
陈延森在十几位互联网大佬的簇拥下,迈步走向会议大厅。
记者们见状,立刻蜂拥而上。
“陈先生,本次大会您准备了哪些提案?”
陈延森脚步微顿,侧身面向媒体区。
身后的马文腾、柳强东等人默契地让开半步,给他留出足够的镜头空间。
“提案有好几份,主要涉及AI版权立法、数据安全、智能驾驶和新能源产业等,但我最重视的是一份提案是,全面废除企业的劳务派遣与业务外包用工机制。”
此言一出,现场记者愣了几秒,随即快门声响成一片。
一位央视记者反应最快,话筒怼到了陈延森面前问道:“陈先生,能具体说说吗?”
陈延森没有回避,直视着镜头说道:“外包制度设立的初衷,是为了让企业在非核心业务上降本增效,初衷是好的,但大量企业把外包当成规避劳动法的工具。
同样的工位、同样的工作内容、同样的考勤制度,外包员工的薪资却只有正式员工的五到六成,没有年终奖,没有股权激励,甚至连工牌颜色都要区分开来。
更恶劣的是,一些劳务派遣公司本身就是皮包公司,层层转包、克扣社保、拖欠工资,出了工伤找不到责任主体,最后维权无门。
国内现有五千多万外包员工,这五千万人,同样在为GDP做贡献,同样在纳税,凭什么享受不到同等的劳动保障?”
记者们听完他这番话,全都愣在原地,谁也没料到陈延森竟然如此敢说。
不过也有人转念一想,以陈延森一贯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公然与主流方向相悖,这也意味着,废除外包的提案,多半已经得到了上面的默许。
“那您的提案具体建议是什么?”另一位《国民日报》的记者紧跟着问道。
“三点!第一,设立两年过渡期,过渡期满后,全面禁止以劳务派遣和业务外包形式从事企业核心岗位及长期性岗位的用工行为。
第二,过渡期内,强制要求现有外包员工与实际用工单位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同工同酬,补缴社保差额。
第三,对违规企业处以年营收百分之五以上的罚款,情节严重的,主要负责人承担刑事责任。”
陈延森的回答脱口而出,逻辑清晰。
周弘毅缩了缩脑袋,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爷是真敢说啊,这一刀下去,在场站着的这帮人,哪个不得割掉一块肉?
外包好不好用?
对打工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但对企业而言,却是降本增效的最佳手段。
要是真不好用,也不会有这么多外包员工了。
陈延森说完,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大厅,身后的互联网大佬们紧随其后。
很明显,在他们眼里,陈延森就是华国互联网的新一代教父、华国企业家的灵魂人物。
只要有他在,他们的话语权才会更强。
记者们还想追问,安保人员却已拦住了通道。
当天下午,《国民日报》刊发了陈延森在会场外的照片与采访内容。
其中,最精华的三分钟,被今日头条、斗音新闻、网易新闻、搜狐新闻、企鹅新闻所转载,首页头条位置挂了整整一个下午。
短短四个小时,话题总阅读量突破十亿,讨论量超过两千万条。
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代码搬运工老李的留言:“干了四年,和正式员工坐同一排工位,用同一个代码仓库,改同一个Bug,年底他们发六个月年终奖,我领了一箱苹果。
工牌是灰色的,食堂不能用,班车不能坐,连厕所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都要区分内部价和外部价,说实话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一个三十二岁的大男人,眼眶红了。
谢谢陈先生,不管这个提案最终能不能通过,至少有人愿意替我们说话。”
排在第二条的,是一位昵称叫“深城摸鱼大王”的网友留言:“我在某大厂做了三年外包客服,每个月到手只有3800,没有公积金,社保也只按最低基数缴纳,请一天假还要扣三倍工资。
上个月被辞退,劳务公司只说合同到期不续签,一分钱补偿金都不给,我去找实际用工的大厂,对方却说‘你又不是我们的员工’,真特么可笑!”
有人回复他“基操勿6!”、“客服?有3800就不错了!”、“是不是你自己不努力?”、“程序员工资高,你怎么不去干?是你自己没能力”、“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这很正常。
点赞量排在第三的评论说道:“不用外包,那保洁、保安、食堂这些后勤岗位,也要企业自己养?一个五百人的公司,光后勤就要多设一个部门,这多出的成本谁来承担?”
一时间,各路大V、学者、经济学家接连下场,舆论风向彻底分成了两个阵营。
支持派认为外包制度早就沦为了资本剥削劳动者的遮羞布,理应废除。
反对派则担忧一刀切会导致大量中小企业倒闭、失业率反升。
“如果一个公司靠劳务派遣和加班才能盈利,那干脆倒闭算了!”
“真的可以取消吗?不想再体验低人一等的感觉了。”
“森哥够分量,上面应该会重视的!”
“董洺珠提了五次提高个税起征点的方案,不如森哥一次管用!大胆猜测,上面有意废除外包机制,但缺个冲锋陷阵的人,最后选中了森哥!”
“一群傻叉!连班都没上过,完全不懂人性!若是取消外包,劳务派遣的人将直接失业,而不是转正!”
“取消唯一的受害者是劳务公司!”
“No No No,那是既得利益者!”
“取消了,你连工作都找不着。”
“放屁!老子宁愿去东非摘棉花,一个月八九千,还能饿死不成?”
斗音、快手和Mimo上,只要有华人聚集的社交平台,全都在讨论陈延森的这项提案。
2018年的双会开幕第一天,全网热度就被陈延森给引爆了。
与此同时。
拼呗从三月份就开始了六小时工作制,即九点上班、三点下班,每天工作四个小时、午休两小时,就连客服部也是如此。
甚至为了保证用户体验,在全面加入AI时,居然又新增了1400个客服岗位。
设计部、运营部、技术部等部门,也都有相应的招聘需求。
毕竟工作时长从八小时变成六小时,工作量没变,自然需要补充更多的人手。
同一时刻。
阿斯麦重返纽交所,首日开盘市值,最高冲到了1400亿美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