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突然响起。
陈延森掏出手机,韩寒这才反应过来,铃声是从他手机里传出来的。
森联集团创始人、全球首富、跟牛师傅坐一桌的男人,还听非主流老歌?
但他转念一想,陈延森是 92年的,不听Q音三巨头,也该听周王陶林,倒也合理。
“老板,我们的商船被安萨鲁拉武装的人给扣了下来。”
电话里,莱格吉沉声说道。
安萨鲁拉武装是尤姆尼的一支地方武装,常年盘踞在尤姆尼的西北部,靠着波斯的经济支持与倒卖油气资源不断壮大。
途经红海的商船,有关系的会找中间人交一笔“保护费”,免遭无人机、导弹或无人艇袭击。
没关系的只能绕道好望角,多走10到15天,需消耗大量燃油。
以前阿比西尼亚的商船也会交钱,可自从莱格吉先后打服索马利亚和南努比亚后,就再没交过这笔费用。
尤其是阿比西尼亚第一支海军舰队成军下海后,就更加不会交钱了。
久而久之,安萨鲁拉武装也默认了阿比西尼亚“东非小霸王”的地位,从未找过麻烦。
“你有什么想法?”陈延森随口问道。
他很清楚,安萨鲁拉这种政教合一的武装就像牛皮糖,一旦粘上就是大麻烦,动不动就搞自杀式袭击和恐怖活动。
而旅游业是阿比西尼亚的支柱产业,遇上这种亡命之徒,若不能一次性打服,必定后患无穷。
“我想动用风隼情报小组的资源,查清楚对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扣押我们的商船。”
莱格吉十分沉得住气。
换作三年前,他怕是早就把导弹发射器架起来,要给对方教训了。
但现在不一样,自己也算登堂入室、半个文明人了。
“可以,我让拉维联系你。”
陈延森点了点头,对莱格吉的表现很是满意。
如今拉维是森联集团和希伯来中枢司的对接人,所以还能借助摩德萨的力量和情报渠道。
按理说,安萨鲁拉没必要为了一丁点过路费,而招惹阿比西尼亚,这不符合逻辑。
安萨鲁拉武装扣押阿比西尼亚商船,这件事本身不大,但时机太蹊跷。
最近三个月,红海航道的通行秩序相对稳定,安萨鲁拉正忙着跟沙乌地联军在马里卜省拉锯,根本腾不出手来搞事。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先查清楚再说,到时候一并收拾!
阿比西尼亚的合营改制与经济发展正处于高速推进阶段,单是每月新增的本地员工就有两三百万。
谁敢打断这一发展进程,就是在挑战陈老板的底线,无疑是在找死!
上帝来了,也得卸条胳膊卸条腿,单腿跳着离开。
另一边。
亚斯贝巴,中枢司总部。
莱格吉挂断电话后,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一份简报翻了翻。
被扣的商船是“红海之星”号,一艘四万吨级散货轮,装载的是从吉布提转运的锂矿石和稀土原料,目的地是希伯来的海法港。
船上有二十三名船员,一名华人、两名欧美人和二十名阿比西尼亚人。
安萨鲁拉方面的说辞是例行检查,怀疑船上载有违禁军事物资。
但双方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借口罢了。
“先生,海军中枢司那边询问,是否需要派出护卫舰前往荷台达海域?”
助理敲门进来,拿着一份文件说道。
莱格吉想了想,摆了摆手道:“先不动!让港口情报站的人跟安萨鲁拉的地方代表接触一下,看看对方的真实诉求。”
文化人,先礼后兵!
“是。”
助理退了出去。
莱格吉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大比例地图前。
红海航道像一条细长的血管,北端连着苏伊士运河,南端经曼德海峡汇入亚丁湾。
安萨鲁拉控制的荷台达港,恰好卡在这条血管的咽喉位置。
他的目光顺着海岸线北移,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点上。
那里是尤姆尼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终端,目前由沙乌地联军控制。
如果安萨鲁拉扣船不是为了敲诈过路费,那最大的可能是,想要一个谈判筹码。
竟敢把阿比西尼亚当作棋子,胆子倒是不小。
陈延森将NSC方程式应用在了汽车、气象模型和飞机上,高超音速导弹自然也不会落下。
若是安萨鲁拉武装看不清形势,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阿比西尼亚的新式武器。
阿比西尼亚对外一直以旅游、医药、农牧业国家的形象示人,但也略懂点拳脚。
半小时后,拉维的电话打了过来。
“莱格吉先生,我是拉维科恩。”
“你好,拉维先生,老板说你会联系我。”
“关于红海之星号的事,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些初步情报,根据摩德萨在萨那的线人反馈,安萨鲁拉最高委员会三天前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与会的除了他们自己人,还有一名来自巴格达德的中间人。”
拉维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巴格达德在阿拉伯半岛东北方向,靠近波斯。
“巴格达德?”莱格吉皱眉。
“这个中间人的真实身份,是波斯圣城旅的一名联络人员。”
“波斯扣我们的商船做什么?阿比西尼亚跟他又没有商贸和地缘矛盾。”
“这批货是送往希伯来的,波斯与希伯来之间的积怨很深。”拉维回复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莱格吉反问道,心里骂道:这不纯傻×吗?
他只想赚钱,完成老板的五年计划。
“行,我知道了。”莱格吉思索片刻后,主动结束了电话。
他坐在位置上怔怔出神,接着长舒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让外事协会的周先生进来!”
五分钟后,周兆辉推门而入时,他是华人,燕京人大社科系毕业生,原先在交通协会混过几年,后来跑到阿比西尼亚,赶上中枢司缺人,加上能力出众,竟混到了外事协会负责人的位置。
“周先生,请坐。”
莱格吉笑着招呼道。
“莱格吉先生,我们驻吉布提商务处的人第一时间跟荷台达港务局通了电话,对方的答复是例行安全检查,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成。”
周兆辉坐下后,主动开口道。
四十八小时?
阿比西尼亚每天途经荷台达港的商船不计其数,对方偏偏挑中了阿比西尼亚中枢司与森联集团的合资海运船,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我给他们四个小时!四小时内,船只必须离港,船员必须安全无恙,货物一克都不能少。否则,阿比西尼亚不介意拿下荷台达港,亲自为我方商船保驾护航。”
莱格吉态度强硬地下达了命令。
周兆辉愣了一下,随即正色点头:“我这就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如果四小时到期,对方仍然不放船呢?”
莱格吉直视着周兆辉,厉声说道:“那就让海军中枢司把亚斯贝巴号和阿克苏姆号两艘护卫舰编队南移至曼德海峡入口,同时通知空军,进入战备巡航状态。”
在他看来,阿比西尼亚当年一穷二白时都没受过委屈,现在更没必要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