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出一个包含200个事件节点的复杂系统,其中因果关系被打乱,请在10分钟内重建完整因果链,并找出三个隐藏的悖论点。”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图。
每个节点都代表一个事件,只有简短的文字描述。
“节点1:工厂A的产量下降15%。”
“节点64:海洋温度上升0.3度。”
“节点128:B国货币贬值。”
“……”
汪家怡秀眉微蹙,头顶都冒出了热气,手脚也开始往外渗汗。
这是身体为了配合大脑运转到极致而产生的反应。
同一时间。
6000多万人倒在了第一题,无数人陷入懵逼状态。
结束了?
淘汰了?
已经出局了?
不到一分钟,第一题就干掉了九成以上的考生!
顷刻间,亚太地区的网友全都被气笑了。
无处发泄的他们,要么跑去陈延森的社交账号下质问,要么在微博、Mimo和MM社区的话题下抱团取暖。
“这题是谁出的?太特么伤自尊了!”
“日他仙人板板,好歹让我看看第二题吧?四十六秒,准时把我踢了出去。森联集团很缺服务器资源吗?实在不行,我交点钱补考也行啊!”
“陈延森,你做个人吧,简直畜生啊!”
“你们第一题是什么?”
“好像是挑选质数对应的图片,就给了15秒时间,鬼能记得住?不想给奖金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搞。”
“完了,我连题目是啥都忘了!”
“兄嘚,那淘汰你,说明没毛病,哈哈哈!”
“卧槽!快去橙子医疗的斗音账号,刚公布了第一题的斩杀率,居然……”
“说话说一半,你下面是不是也只有半截?”
“来了来了!斩杀率92.6%,太可怕了!”
“???你的意思是,还有526万人进入了第二题?是我太菜了?”
网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原本橙子医疗并不打算公布实时考试进展,可架不住几千万网友的谩骂。
结果动态一发,全网瞬间噤声。
说白了,给自己找一个开脱的理由很容易。
但承认自己不行,却很难。
半个小时后,刚好一点三十四分,东八区的考试结束了。
最终只有355万人晋级!
而这些人里,答对3道题的人占比97.2%。
答对5道题的人占比1.7%。
答对8道题的人占比0.9%。
答对10道题的人占比0.1%。
答对15道题及以上的人,合计占比0.1%。
最强的一个人,也才答对29道题!
当成功晋级的选手得知这个消息后,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顿时就不嘻嘻了。
感情自己之所以能晋级,不过是因为规则设置了95%的淘汰率。
真正参加过这场考试后,他们才知道题目到底有多难、多变态。
答对3道题的人,和答对29道题的人,差距之大,不亚于人和狗。
这个世界的参差,竟如此巨大?
一时间,300多万名晋级选手里,大多数人都破防了。
“第一名是谁啊?我连第二题都没答上来。”
“我不信有人能答对29道题!”
“我要举报,肯定开挂了。”
互联网上,充斥着大量质疑的声音。
有人在玩梗,有人却当真了。
14点一到,高丽、小日子、北高丽和北冰国等地,也进入了考试时间。
二十分钟前,还在网上嘲笑第一批参赛选手的高丽人和小日子,瞬间就不吭声了。
不到一分钟,又是高达九成的淘汰率。
“啊!西八,我算看明白了,这场比赛完全是拿来羞辱普通人的!”
“嘿嘿,我报名了,但我没考,这何尝不是一种赢?”
“5亿美币,呜呜呜,拿不到了。”
《人类2.0》第一阶段的考试内容,没过多久便登上了全球各地的热搜。
根据网友整理出的题型,一些没参加考试的人原本还想秀一波智商,可在看到第一题后,立马脸色一滞,嘴里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时间可以被重新定义为哪种概念组合最具创造性且合理?
A.变化、顺序
B.钟表、数字
C.白天、夜晚
D.速度、距离”
“若字母是元音,数值=1;若字母是辅音,数值=2,请计算GLOBAL的字符串总值。”
“请阅读下面数字串,只显示20秒:
7 3 9 4 1 8 6 2 5 0 4 7 2 9 1 3。
现在回答:第4个数字是什么?倒数第5个数字是什么?所有奇数之和是多少?”
等网友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动作却是苦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确定是考题,而不是天书?
然后便是:这些鬼题目,居然还有几百万人能答出三道题?
微博上,一位认证为“华科协会研究员”的博主发了一篇长文分析道:
“刚才我仔细研究了《人类2.0》第一阶段的题型,必须承认,这套测试系统的设计水平远超我的想象。
它考察的是大脑的底层能力,比如瞬时记忆、逻辑重构、模式识别、抽象思维等。
这些能力,恰恰是人工智能最难模仿的部分,也是人类智慧的核心。
题目的难度曲线设计极其精妙。
前三题是基础筛选,淘汰掉那些注意力不集中、反应速度慢的人;第4到10题开始考验思维深度;第11到20题,则是真正的智力地狱。
能答对29道题的人,我只能说,这或许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这条博文迅速获得了上百万点赞和转发。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质疑,转变为深深的震撼。
“原来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真的可以用数据量化出来。”
“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陈延森能做出这么多黑科技了,人家的脑子可能真的和我们不一样。”
“所以那个答对29道题的人,脑子里装的还是正常器官吗?”
当晚23点,大约14个时区的成绩都汇总了出来。
节目组公布了前五名的成绩。
第一名,答对60道题。
第二名,答对46道题。
第三名,答对39道题。
第四名,答对34道题。
第五名,答对29道题。
第一名选手是阿比西尼亚人,第二名和第五名是华国人,第三名是灯塔人,第四名是天竺人。
而且,第一名以满分全对的成绩,碾压了第二名。
由于没有公布参赛选手的个人信息,外界也无从得知这五人的身份。
森联集团选择公布成绩,本意也是想证明题目并不算难。
否则,怎么可能有人拿满分?
但紧接着,就有人主动认领了自己的成绩单,并放出了截图为证。
埃因霍温理工大学九岁的“小爱因斯坦”劳伦特,正是第三名!
另一边,汪家怡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知道,自己拿了第五名。
“第一名全做对了?”
饶是她自认聪明,也不由感慨道:“妖孽啊!”
……
……
“这题目很难吗?”
栖云庄园,放下手机的陈安屿小声嘀咕道。
与比赛相比,他更关心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大姐明天去学校报道,想来应该快了。”
陈安屿暗暗思忖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陈安屿跳下床,小跑到门口,拧开了房门。
这个时间,只有母亲才会来他的房间。
果然,一开门,他就看见了宋允澄。
“小屿,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哦,要不要妈妈陪你一起睡?”
宋允澄弯下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妈妈,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
陈安屿认真回道。
“……”
宋允澄张了张嘴,有些无奈。
其实,她更喜欢陈皮那种活泼调皮的性子。
陈安屿乖是乖,也非常聪明,但性子却像个老人似的。
“那你晚上陪妈妈睡。”
宋允澄低头亲了儿子一口。
“好。”
陈安屿惜字如金地回答道。
他本想问宋允澄,陈延森什么时候回来,可话都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
……
9月2日,下午两点。
鼎华海上舰队以联合演习的名义,停泊在了雾拉湾。
此外,鼎华外事协会还在官网和Mimo官方账号上发布通知,允许华裔登舰参观。
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马六甲海峡。
“鼎华的战舰开放参观了!”
“真的假的?我们也能上去?”
“千真万确!我表哥已经在往雾拉湾赶了!”
华人社群的聊天群里,消息疯狂刷屏。
平日里小心翼翼、生怕惹事的华裔,此刻身体里的热血仿佛被重新点燃。
他们知道,这次爪哇肯道歉,而不是像二十年前那样对华裔展开大清洗,一来是因为华国变强了,二来则是因为有了鼎华。
鼎华不仅亲自下场捞人,还派出了一支强大的现代化舰队。
雾拉湾码头,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海风之中,一面龙旗猎猎作响。
岸边,有年轻人骑着摩托车,载着满头白发的祖父母赶来。
也有中年夫妇牵着孩子的手,甚至还有做生意的老板,直接关了店铺,带着全家老小赶来。
“阿公,慢点走,船还在那儿呢,不会走的。”
人群中,二十出头的林辉俊搀扶着七十八岁的爷爷,在人海中穿行。
老人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攥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子。
那是他父亲当年从故乡带来的,已经传了三代。
“不急,不急!俊仔啊,你说咱们真的能上去?”
老人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
“能!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是华人,都能上舰参观。”
林辉俊笑着说道。
他知道,阿公等这一天,不知道已经等了多少年。
小时候,他被本地人欺负。
工作后,他被马来西人当成二等人对待时,也像阿公一样,期待着有人能站出来,为自己撑腰。
可惜,等啊等,阿公从壮年等成了身形佝偻的老人。
而他,也等到两鬓生出了白发。
午后的阳光蒸腾着海边的水汽,军舰上的龙旗像明制,又像秦制。
老人看着看着,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林辉俊拉着爷爷,在码头做了登记,随即登上战舰。
有人抚摸着驱逐舰冰冷的钢板,泣不成声。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却发现镜头花了,下意识伸手去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早已被泪水给糊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嘶哑的歌声渐渐飘向大海。
“雨夜花,雨夜花,受风雨吹落地……”
“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
“阮不惊有人欺负我,我的靠山是妈妈……”
歌声悲凉而坚韧,像是在诉说一个多世纪以来,无数下南洋华人的辛酸与血泪。
他们离乡背井,在异国他乡求生存。
被歧视,被欺凌,被屠杀。
却从未忘记自己是谁,也从未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
一名老人唱着唱着,忽然跪了下来,朝着北方磕了三个响头。
“爹,您看见了吗!”
周围的人纷纷落泪。
许多人也跟着跪下,向故土的方向叩首。
海风呼啸,龙旗猎猎。
军舰上的军伍人员站得笔直,虽然一声没吭,眼眶却已经悄然泛红。
无数马来西和爪哇的华裔,在这一刻下定决心,要迁往鼎华。
而留在本地的人,也纷纷决定出钱出力,支援鼎华的经济建设。
彼时彼刻,宛如七十年前那般,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