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琴，瞎搞。”
张锦轩把手机递给她看，“这套词你能看懂吗？”
郑玉凝偏头一看，不确定道：“好像是互联网大厂的黑话？”
“把好像去掉，就是。”
“什么黑话？”轩爸问道。
“喏，这就是啦。”
“拉通，对齐，北极星指标……什么意思？”轩爸一脸懵逼。
外公问道：“专业术语？”
“要是专业术语就好了，互联网那帮人忽悠投资人创造的词汇，这股歪风邪气都吹到咱们公司来了。”
张锦轩摇摇头，打开野厨餐管总经理许舟的聊天界面，发了段语音过去：“许总，你安排一下，下午两点半开个各公司负责人远程视频会议，我讲两句，和大家拉通对齐一下。”
许舟回得很快：“轩总，拉通对齐啥？”
“你不懂吗？”
“字我认识，组合起来看不明白。”
郑玉凝、轩爸、外公他们忍不住笑。
“这是互联网那边传过来的黑话，简单说就是开会统一一下认识，这股务虚风气不能在公司内部蔓延。”
“好的，我这就安排。”
“辛苦，下午公司见。”
张锦轩放下手机，对郑玉凝说道：“玉凝，你代表餐管事业部参会。”
郑玉凝精神振奋，重重点头：“好的老公。”
以前这种会议她参加不了，因为野生厨房独立于野生文化、野厨餐管之外，体量也不大。此次张锦轩点名让她出席，意义非凡，代表着野生系产业核心管理层向她敞开大门。
下午两点半，昌平轩味产业园办公楼视频会议室。
张锦轩坐在主位上，许舟、柳念琴、伍建宏、郑玉凝等京城公司负责人分坐两侧，开启视频连接，大屏上又出现七八个子公司、控股公司负责人的头像。
“轩总，抖音的张董在美国，缺席今天的会议，会议结束后我把会议录音转给她。”许舟汇报道。
“我知道了，会议开始吧。”
张锦轩点点头，轻咳道：“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呀，主要是要围绕核心北极星指标，通过公私域联动精细化运营，持续挖掘存量用户价值……
“针对当前营收增长瓶颈，我们找准核心抓手做单点突破，通过灰度测试验证多条路径有效性，筛选最优方案落地，完成用户心智占领……”
在座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听老僧念经的淡定模样。
远程视频参会的几人却满脸茫然，无助地看看左右，轩总瞎咧咧啥呢？受啥刺激了？莫非被人夺舍了？
“大家听懂我说什么了吗？”张锦轩端起茶杯喝水，笑眯眯地问道。
野生严选便利超市负责人笑道：“听懂一点，应该是互联网公司的黑话。上次和阿里电商的人开会，他们有人说过类似的词，那个更高级，完全听不懂。”
“你们看啊，人家玩高大上，故意制造沟通壁垒，划分圈层，咱们是受害者，结果自己人反手把这套词引进来，还和自己人装起来了。我在聊天群看到这些词啊，以为公司有什么新技术了，又是查字典，又是翻技术工具书，最后上网一查，你们猜怎么着，竟然是互联网黑话。”
“呵呵。”
众人轻笑出声。
“黑话，这个词听着就不对劲儿，就是江湖草台班子的密语。新技术名词、专业名词、舶来词，新颖一点没关系，传播交流必须的嘛。乱七八糟的滥造词，公司内部不允许使用，有背新词的功夫，多组织员工学习一下员工手册，把食品安全至上牢牢记在心里……”
张锦轩发言完，轩味总经理伍建宏说道：“互联网黑话在几家互联网大厂里很流行，电商业务对接，人家都在说，我们不懂就很难办。”
张锦轩直言不讳道：“花钱的客户是衣食父母，让衣食父母跟自己姓合适吗？”
“哈哈。”
“没这种道理。”
“听不懂就把方案打回去，让他们改，改成大家都看得懂的东西。”
张锦轩语气严肃地告诫道：“各位，我们做的是食品、零售、餐饮行业，安全至上，顾客第一。
“自己制造沟通壁垒，自己把自己圈进小圈子里自嗨，不与客户沟通，不与外界交流，这是取死之道，迟早有一天要脱节完蛋。
“互联网黑话出现的初衷，是为了堆砌宏大概念，忽悠投资人投钱，应用下来必然走向形式主义，变成务虚文化。
“如果放任不管，员工张口黑话闭口黑话，假大空，淡化失败，美化错误，落到实处的工作毫无进展，那么管理团队就废了，员工也会被迫卷进这种背黑话的无效内卷中。
“我们做的是实业，务实才是根本……”
这个会开了半小时，张锦轩把想传达的想法都讲明白了，让各个负责人回去传达落实下去，狠狠掐死黑话在公司内部蔓延的歪风邪气。
会议主要内容形成书面文档，公开发布在公司官网、内部论坛上，供所有员工阅览知悉。
恰好《哪吒》庆功宴的新闻报道登上微博热搜，张锦轩热度正高，他这番发言被员工贴出去，引起不少网友围观议论。
马老师忙着拍《功守道》，听人说起这事，觉得张锦轩的思想有点老旧了，跟不上时代潮流，想找他拉通对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