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强到这个级别,我真的开始烦了,李诺。”
修法雷尔扬起左手,指尖拽住只有他能看到“命运之线”,狠狠向上拉扯。
数据如海啸般将李诺吞没。
两人坠入数据之海深处。
在这里,每一道流光都是法则,每一串代码都是刑具。
李诺在洪流中挥杖,火焰与像素在数据风暴中撕开狭路。
不远处,法官的身影在流光中浮现、消散、重组,每一次出现都更接近“世界树”的完整形态。
李诺的攻势越来越快,鞭刃划破数据流,火焰灼烧底层代码,像素改写运行逻辑。
他冲破数据洪流,鞭刃化为手杖,刺穿法官胸口。
法官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银光。
“哈哈哈,李诺啊,为什么还不用【残血者】?”
“你说呢?”
他们俩还在争。
修法雷尔就得让李诺说出他需要的话语,如此才能获取他要的最重要的权柄,权力要的不是真相,是管住别人怎么说的权力。
而李诺必须逆着一切去做,特别是那张嘴,哪怕把计划都抖出来也无所谓,但绝不能顺着修法雷尔说出他需要的答案,任何一句话,你不说出来便是那句话的主人,你说了出来,便是那句话的奴隶。
“那就继续动手!”
“打啊!”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同时扬起头,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
“马尔杰……到底要做什么?”茶白捂着小腹,面露难色:“为什么感觉肚子好热。”
“给你找个能自产自销的手术床。”马尔杰从白大褂里拿出一直给茶白换机械臂的病床。
这个病床连接着电脑和手术用机械臂,他输入指令后,就让茶白自己躺上去。
“这样真的行吗?”茶白有些紧张了。
“我可是最好的大夫。”马尔杰摆好帘子,让茶白在里面呆着。
白色幕布如婚纱般垂落四周。
茶白躺上床,手术电脑发出机械的“鼓励”语音,其实根本不可能对她进行任何手术,她的身体过于坚硬,力量过于强大,所谓机械手术有什么意义?
马尔杰说了,要做个样子,可是要做出什么样子?
茶白躺在床上,满脑子只有李诺在挨打的画面,她很少担心李诺会被打,这是最担心的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思绪往回拉扯,对了,生孩子,要怎么生孩子?
她撑起身,抬起修长的双腿,准备将丝袜与内裤一起褪下。高跟鞋先被褪下,“嗒”的一声落在金属床脚边。赤足踩上床面的瞬间,温热突然转为灼热,从小腹深处炸开。
强光从她下半身迸发。
混乱的色彩,像打翻的调色盘在空中飞旋。
然后它们拧成一股澄澈的天蓝色,纯粹得像她那双总是安静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最后,所有光凝聚成一颗拇指大的球体,悬浮在空气中,缓慢自转,像一颗微型的、温顺的太阳。
帘幕外的马尔杰眯起了眼睛。光芒透过白色布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还真……生出来了?”
茶白从床上落地,重新踩进高跟鞋里,掀开幕布,掌心向上托起那颗蓝色的光球。
“是个魔法。”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解释:“【赞美太阳】的进阶版本……我还以为真会出来个小鬼头。”
马尔杰:“但怎么说也是你和李诺的骨血。”
他看向世界树核心。
“好了,进行最后的手术了。”
世界树核心:【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逻辑上无法运算,计算不出结果。】
“不需要想什么。”
茶白蹲在祂的面前,与这位掌管回廊律法的神明平视。
“你现在是漫画里的世界树,不是完整的你,你需要修补,才能回到你的本体。”
“但修复并非一朝一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你需要……一个人来帮你。”
“我,茶白,作为‘自然女神’,掌握自然的伟力,我会让树木茂密,在《尼尔》的废土上建立新的树海,在荒芜的星球上赋予名为‘伊卡洛斯’的奇迹,这是我的简历。”
“我是命运的眷顾,【聚焦者】,我的能量里含有命运的圆环。”
“我来自于一个轮回的世界中,就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我经历的如此相似。”
“拯救我的人,叫做李诺,他是光之战士,我追逐光,也追逐未来,我愿意塑造一棵树木,在李诺的漫画世界中,让这棵树开始发芽。”
“我需要你残存的档案作为盒子,承载我们的种子,你需要我们的种子,塑造完整的自己。”
“我许愿,造一棵能挡住风雨的大树。让这棵树,挡住外宇宙,挡住法官,挡住所有想闯进来毁掉这一切的东西。”
“这棵树的名字,叫世界树。”
她松开手。
蓝色的光球缓缓飘向那团光影,轨迹慢得像落叶。
马尔杰掏出了【合成锤子】,只是轻轻敲在光球与世界树核心之间那片看不见的“连接”上。
至此,合成开始。
世界树即将诞生。
【我是世界树,你的说辞我承认可以作为设定利用,但依然有个问题没有解决,我们需要一个站得住的逻辑,来解决为什么……我们的回廊必须是“游戏世界”】
茶白笑了笑。
“因为我出生在游戏里。我来自《尼尔》。作为游戏人物的我,缔造的你,那当然是以游戏为蓝图,去装下所有世界。”
【我是世界树……】
【逻辑尚且合理】
【谢谢……】
掌心的蓝色太阳猛地爆发出强光。
光线从湛蓝褪成纯白,白得像李诺的火焰,白得像她的头发。
光芒吞没她,白发在光里几乎透明。
也许因为她生来就是白发,李诺才学会了那种白色的火。
也许这一切,都是为了走到这一刻。
茶白的意识一阵模糊。
像清晨将醒未醒时做的短梦,一个很老的故事在岁月的河里翻滚、被打磨、几乎被忘记。
那些前尘旧事兜兜转转,此刻却被洗得发亮,一帧一帧摊开在梦的尽头。
梦醒的时候,心里又悲伤又释然,恍惚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可抬起头,窗外树影摇曳,鸟还在叫。
再一眨眼,她已回到纯白的漫画空间。
世界树核心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是她。
茶白站在白色的空间,长裙裹着纤细身形,裙摆被风无声拂起,代码般的霓虹光点在裙摆上闪烁,身上绽放着一棵发光的树。
枝桠舒展,光点如雨垂落。
她像站在现实与虚拟的边界,正在告别旧的秩序,或迎向一场数字生命的觉醒。
茶白把世界树的能量分离出去。
那棵树在漫画的世界里出现了轮廓,缓缓的变大,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至此,【聚焦者】创立了世界树。
故事的起点,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