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已经死了。”
方显先是讲了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而后抱着小啾一屁股坐到了充满尸臭的床上，方显的屁股稍微摆了摆，想着最好不要让这种尸体水弄到自己身上。
小啾这一次没有再去按方显的罐头笑声，而是直接笑了起来，一边还发出‘啾咪啾咪’的声音，实在是很给方显面子。
大宝二宝就不一样了，它们俩开心地在韩飞尸体的床上舔舐着液体，一副陶醉的模样。
这个场景在方显看来不亚于是自家养的狗出去吃屎了回来准备和自己贴贴。
小啾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地位牢固到根本无法撼动。
韩飞直起身体，面对着方显。
执念状态下的他，看起来气色其实还不错。
一头长发，表情略微有些木讷和紧张。
“表情……表情管理很重要。”
方显严肃地说道：“重点是要给观众留下印象，如果可以，我建议你直接在舞台上拉屎。”
这句话一出，韩飞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生，更加适合当一名脱口秀演员。
“你人都死了，还这么紧张干嘛？”
方显挑了挑眉：“我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我的时间非常值钱。”
韩飞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那个自己没有把握住的舞台。
之后被‘笑脸男’杀死的场景，自己反倒是有些记不得了。
但自己曾经的梦想，却清清楚楚。
他来回播放着‘罐头笑声’，只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在虚假的成功之中。
但虚假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是虚假的。
“大家好，我是个刚变成鬼的打工仔。本来以为死了就能解脱，结果发现，打工的命，阴曹地府都管不了。
“生前我做运营，天天追KPI、改方案，被客户逼到熬夜，最后直接嘎了。到了地府，阎王爷拍着我肩膀说‘小伙子，生前KPI没完成，接着干，负责勾魂转化，完不成不准投胎’。”
“我算是看明白了，阳间老板说‘加班是福报’，地府阎王说‘勾魂是功德’，合着不管在哪，打工都得卷。最搞笑的是，我勾的第一个魂，就是当年天天让我改方案的客户，他也是熬夜熬死的，临死前还在喊‘方案再改一版’……”
五分钟以后。
方显看完了韩飞的表演。
韩飞有些局促地看着方显。
“内容……还不错，不过表演还是一如既往地僵硬，肢体放不开，不敢和观众对视，少了那一份从容的感觉。”
方显评价道。
“小啾评委，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坐在方显怀里的大姐头小啾像模像样地发出了‘啾咪’的声音，手舞足蹈地评论了一下。
“小啾说你的表情太死板了，好像人死了一样。”
韩飞：“呃……”
方显：“算了，哥们，你想成为第一个优秀的喜剧演员吗？”
“不仅仅是脱口秀，将快乐和开心，带给别人，应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韩飞迟疑了一下：“这位……这位大哥，您是。”
方显：“你有听说过红龙吗？”
“我罩的。”
方显和小啾同步用大拇指对着自己的脸。
“我叫做方显，江州红龙集团董事长，没事情去外面打听一下我的名号……你这里有笔记本电脑，干脆上网查一下吧。”
韩飞内向地低下头：“我死了以后，很久没有交过电费了，应该已经……”
方显这才想起那张电费单：“那没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方显和今天晚上的第一个住户进行了友好地磋商。
韩飞这个人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死得时候可怕恶心了一点，平时也就喜欢讲讲笑话，卖弄一下自己的幽默感，顺便响起那充满诡异感的罐头笑声。
不过，方显也没有想着现在就把韩飞带走，让这位脱口秀演员先继续在这里待着，在方显看来，也是帮郭运积攒一下无名公寓的人气，而韩飞也逐渐被方显画的大饼所吸引，嘴里已经开始叫起‘领导’来了。
“对了，韩飞，这栋无名公寓的其他人，你认识吗？”
方显问道：“比如说，我们之前在大门口往上看，看到顶楼好像有几个手拉手的人影。”
韩飞想了想，摇了摇头：“领导，我不知道，我虽然搬来这里几年了，但基本上都没有和外面的那些邻居交流过，不过我记得，这栋公寓的天台是‘禁区’来着，三年前我见到二房东的时候，他和我说过一个故事，说是很多年前，这栋公寓和现在这样阴森的状况完全不同，是一个很有人气的地方，住户的孩子们也非常喜欢在一起玩。”
“直到有一天，四五个孩子组队去了顶楼电台，而后，忽然失踪了。”
“公寓的天台四面都是空的，只有唯一的一个通道可以下去，而当时还没有废弃的摄像头什么都没有拍到，当时青洋区的总务局警察来过好多次，都无济于事，最终不了了之了，只是封了天台，那个封条好像到现在都还有残留。”
“显哥，不……领导，您说这个世界上，不会真有鬼吧？”
方显瞥了一眼这个韩飞哆哆嗦嗦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床上腐烂的尸体，感觉这个哥们真不是很聪明啊。
“大飞啊。”
方显想了想询问道：“你有上去过吗，天台？”
韩飞低声道：“领导，我上去过的，当时是为了找素材，顺便想着去楼顶吹吹风，想着可能能把我这个搞笑基因啊，吹出来，就上去了。”
“没想到……天台上面，全都是接收器，太阳能，铁锅之类的东西，数量很多，我感觉有点诡异吗，就赶紧下来了。”
韩飞越说越害怕，已经想要蜷缩在粘稠的被子里了。
“行了，不要怕了。”
方显大手一挥：“别的呢？”
韩飞迟疑了一下：“别的楼层，我也没有怎么去过，不过……那个【电梯】是很有问题的。”
“我曾经有一天，结束午夜场开放麦的时候，回来坐电梯。”
“从一楼开始，看向楼道里。”
“透过玻璃，电梯外面，楼道的尽头站着一个只有眼白的小男孩。”
“他站在黑暗里，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我。”
“我当时感觉心里毛毛的，但也没有想太多。”
“直到……”
“电梯经过三楼，小男孩站在那里，距离电梯近了一点，目送我上升。”
“然后四楼。”
“又近了一点。”
“五楼。”
“八楼。”
“……”
“每一层都有那个男孩！”
“没上升一层，男孩就会距离我更近。”
“一直到十三层的时候，那个男孩的脸已经完全贴在了电梯外侧的玻璃上，就这么默默看着我。”
“直到十四楼……”
方显皱了皱眉：“怎么了？”
韩飞捂着胸口道：“十四楼，那个男孩不见了，我心有余悸地出来，由于太过害怕了快速拿出钥匙，走向我的房间门。”
“当时我下意识地回头看。”
“发现，电梯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出了一大家子人，他们神色各异，一边冲着我笑，一边和我挥手。”
“他们的表情非常僵硬，皮肤焦黑，看起来……看起来绝对不是什么活人！”
韩飞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执念，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鬼，看起来害怕得一笔。
“那个男孩……还在其中！”
“他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是在等，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