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电话通了。
蒋万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哟,方董事长,这大半夜的,什么情况啊,我睡得正香呢。”
蒋万均的声音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午夜被吵醒的人能发出的声音,方显很怀疑蒋万均究竟有没有在睡觉。
方显:“蒋先生,我听说了【圣灵婚配】的事情,就是想要问问,听说韩赫子找了不少人来护航?”
蒋万均闻言笑了笑:“方董事长你也听说了?”
“这一次,这些异常教派的蠢货们胆子还真是小,她把自己的底裤,还有安议员那边的人情都拿了出来,就为了这一次群体婚礼,请了目前在灰桥区域周边的厉害人物参加仪式,说到底就是真的出事了的时候帮忙出手。”
“她没有找你?哦……我忘记了,你和完美神那边有仇,韩赫子恨不得把你皮扒了,怎么可能邀请你给她那个私生子教主儿子护航?”
方显眯起眼睛:“两个问题,第一,她找你了?”
蒋万均:“有钱不赚,王八蛋,毕竟安议员都首肯了,我们看起来是厉害人物,但在人家面前可不够看,这就是社会规则。”
方显:“第二个问题,她这么怕做什么?”
方显这个问题问出来,电话对面的蒋万均略微沉默了一会,不过很快露出笑容:“因为【姜正威】。”
“韩赫子这边收到消息,姜正威来了,那个疯子是个怪物,战斗力又强,还是个官差,处理起来非常麻烦,以前有厉害的角色,都被他干掉了——我是真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官差能拥有灵异力量。”
蒋万均还有第二点没有讲。
韩赫子第二防着的就是你啊,方显。
安议员真正的核心成员开会都没有叫方显,蒋万均自然清楚地意识到,安元庆从头到尾都没有信任过方显,无外乎是相互利用罢了。
虽然蒋万均没有说,但他的迟疑已经告诉了方显。
‘蒋万均这个人也是个老六,通过这个反应让我知道,但又没有明说,反正两边都不得罪。’
方显眯着眼睛,虫兽类道馆主,倒是一点都不野性,反而是充满了算计。
此刻,蒋万均也不藏着,直接告诉了方显,除了蒋万均自己以外,还有三个角色。
【名王】【孩子王】以及呐喊派常受主【李受常】。
…………
星河市无论多晚都可以点到外卖,这就是超级都市圈的好处。
凌晨,星河,灰桥地区的雨一直下。
年轻的外卖员丁帅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的订单备注很简单:“送到兴盛村这个住址,门没锁,直接放玄关,不用敲门,谢谢。”
他擦了擦头盔上的雨水,心里嘀咕着这小区够偏的,导航都差点找不到,而且这栋楼看着格外陈旧,墙皮斑驳,哪怕是在外区,这里都算是偏僻了的,半夜三更更是格外阴森。
这里以前好像是灰桥地区的城中村,住户还挺多的,但大晚上的可看不出来,人都没有一个。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不知名的腥气。
每上一步楼梯,木质楼梯板就发出类似于人类的呻吟。
楼道口灯是坏的,漆黑一片,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的灯光,勉强能看清房门的轮廓,丁帅感觉到有点不安,总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偶尔会听到两声清脆的笑声,但他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您好,外卖送到了。”丁帅先是敲了敲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依旧只有自己的回声,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冷清。他想起备注里的要求,咬了咬牙,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比楼道里还要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房间里扫过,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房间,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沙发塌陷下去一个大坑,茶几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片,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看起来至少有几年没人住过了,星河还有这样的地方?
丁帅心想着是不是可以搬到这里来就不用交租了。
当然,只是随便想想罢了,丁帅准备把外卖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吱呀’声,房门被人猛地关上了。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大门的背后,是一张黑白的遗像。
遗像之中,是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男人。
他的表情斯文,打着领带,看起来是一个毫无疑问的乖孩子,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小男孩的目光盯着丁帅,让他有些不安。
这里怎么会有遗像的?
下一秒,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房间深处传来。
‘嗒嗒嗒’,很轻,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光着脚在地板上走路,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丁帅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冒出了冷汗,声音有些发颤:“谁?谁在里面?我是送外卖的!”
没有回应,脚步声依旧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细细的,尖尖的,像是小孩的哭声,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呜咽。
他不敢再往前走,刚要离开,却发现门的背后,黑白遗像中的男人,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个相框。
这一幕,就好像是……
那个男孩从遗像框中走出来了一般。
丁帅表情变得煞白,身后的啜泣声突然变成了尖锐的笑声,凄厉又诡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彻底慌了,转身就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同时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频率。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丁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同时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笑声、脚步声、天花板上的沙沙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张大网,把他紧紧包裹。
随着一阵剧烈的绞痛传来,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朝上,照亮了天花板上的一道缝隙,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双狡黠又冰冷的眼睛。
丁帅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个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男孩。
“真是有够无聊的。”
男人从天花板的缝隙之中落下。
然后坐下来,从他的手上拿起外卖。
“好耶,是我最喜欢的黄焖鸡米饭!”
他放肆大笑着,大快朵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