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和现实之间到底隔着多少距离呢？
或许是天壤之别。
或许。
只是一把热武器。
一枪射杀文仲，方显感觉到一直压抑在自己身体上的那股诡异力量逐渐散去，那种不安的，充斥着异味的邪教势力瓦解，方显很久以前看盛港的宗教类恐怖电影，大概类似于【邪教档案】之类的影片的时候，就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在现实里面遭遇，更是如此，还好，在如今云消雾散。
啪啪啪啪啪。
小啾从烙印之中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开始鼓起掌来。
方显很希望体会到那种忽然间有很多人在旁边围上来鼓掌的那种那种感觉，但看了半天只有小啾一个人——小啾甚至都不是人。
宗教化停止，地区的阴霾逐渐散去。
整个灰桥地区的民众开始察觉到了异常。
同时，总务局如梦初醒，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介入调查，街道、电视墙、广告面等所有地方的完美神痕迹，将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方显的面前，无数的黑衣信徒开始尖叫了起来。
当中还有一些狂信徒是不害怕的。
他们见到文仲被方显枪杀，表情瞬间变得疯狂，口称恶灵，就朝着方显扑来。
“宗教化没有了，你们不过就是些普通人。”
方显见对面看到自己的拿着手枪也悍不畏死，干脆把枪收了起来，嘴角一咧，切换成格斗形态。
一拳一脚一斧，直接当割草游戏。
…………
文仲。
死了。
文仲。
死了。
文仲。
死了。
当这样的两个词语，在韩赫子的大脑中浮现的时候，那种曾经的屈辱，那种内心的怨毒犹如麦穗一般疯长，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自己已经为文仲布置了宗教化改造和教众生命链接，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会死呢。
自己这孤寂悲惨的一生，在四十二岁的时候，才得到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悉心拉扯，一切都帮他铺好路，但现在……
韩赫子精神恍惚，被浴血奋战，疯狂的魔警一拳砸到了地面上。
蒋万均一看不妙马上就溜走了，连演都不演了，他跑路的时候，还看到了拿着手枪，站在礼堂中间的方显。
方显冲着蒋万均咧嘴一笑，蒋万均只觉得恐怖，回了一个笑容，快步离开。
韩赫子的计划，蒋万均是知道的，执行者的儿子被韩赫子用血缘关系系上的宗教生命连接，即使是致命的攻击，也可以用大量的邪教信徒来分担，但现在的情况是，文仲死了，而且是被这位可怕的红龙董事长一枪爆头。
方显平静地盯着地面上的韩赫子。
她身上缠绕着的怪谈【牛鬼蛇神】已经支离破碎，但居然还在聚合，方显甚至从这只怪谈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种过期的‘时代’属性。
比起小蝶的当打赛季，小啾的野蛮余韵，韩赫子的这只怪谈身上只有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像是已经彻底被砸碎的古董，被完美神用特殊的方法拼凑了起来，但实际上，方显还是能够感受到那种烂掉的感觉。
【混乱】吗？
方显站定，心中思索。
舞台上。
韩赫子在地面上爬行着，一直爬到了文仲尸体的旁边。
她的表情扭曲，五官仿佛移换了位置，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文仲额头上那黑漆漆的弹孔，又说明了事情的发生，自己的儿子真的死了。
这个可悲可恨的老妇人，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
“嘿，你手上的那个洞，和你儿子的额头上那个洞是同款！”
方显大声地说道，他的同理心永远不会放在这种邪教母子的身上，像韩赫子这种人，只配吃自己的地狱笑话肘击！
那头发散乱，满脸狰狞的老妇人抬起头，怨毒地看着方显，身体上，那种怪异的腐臭味涌动：“红龙！！！！！！”
“你这个该死的邪灵啊，你该下地狱去啊！！”
韩赫子因为最后一击宗教化解除的缘故，和整个完美神信徒生命断开了连接，确确实实中了他一拳，恐怖得一笔，脸部的骨骼彻底歪斜了，像是一只真正的猛鬼系女鬼在嚎叫。
方显略微明悟。
这么看来，宗教系怪谈绝大多数的能力特性，都需要在宗教化的情况下进行。
灰雾笼罩蔓延。
诡异气息再开。
“执行者……是我啊……我！”
“我是章凡！”
“别把我也包含进去啊。”
旁边坐着轮椅的章凡惨叫一声，她被方显打断了手脚，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推动轮椅，而自己的那个弟弟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韩赫子已然疯魔，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方显向后看了看。
破碎的孔洞中，灰桥天地外部下着大雨。
“我靠，我的大腿，断手姜大哥呢？”
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方显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情况？
三阶段毛骨悚然气息涌动，执行者韩赫子佝偻着身体，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这让方显感受到了宗教类的包罗万象，韩赫子在宗教执行者之前，先是一个异常人类。
“姜大哥不知道去哪里了，算了。”
方显转动手腕：“虽然一直大家一直叫我红龙红龙的，搞得我自己也喜欢自称红龙，但我每次想，这个称号以前是齐行甲的，我就感觉不得劲，至少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搞刨锛的一个绰号。”
“然后……”
影子从四面八方而来，锋锐斩向韩赫子，但被韩赫子轻松震开。
碎裂，然后又再次聚合在一起。
影子不依不饶，其猛鬼的特质产生了细微的改变。
但毕竟二阶段打三阶段，能越级单杀就出鬼了，很快，影子就被锤得快要濒死，方显赶快把卷尺收了回来，这个老阿姨看起来真的好能打。
“小蝶。”
方显淡定地说道：“这只丧家之犬，能交给你吗？”
方显的周围，水波涌动，湿气逐渐弥漫。
窈窕的温柔女孩，裹挟着漩涡，出现在了方显的身边。
咕噜，咕噜。
小蝶撑着伞，优雅站在韩赫子的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
“红龙！”
“红龙！！”
“红龙！！！”
“回来！！回来！！”
韩赫子嘶吼道，其状可怖至极。
方显带着小啾转身离开，听到后面疯魔的声音，方显停住了脚步。
他默默地看着这个女人。
失去了宗教支持，又被姜正威打成这个样子，生命也差不多该走到尽头了，至少，【完美神】这个任务，已经太久太久了。
“留个头。”
方显对小蝶说道，看都没有看韩赫子一眼。
现在，他还有事情要做。
………………
完美神的信徒作鸟兽散。
张魁和马汉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仪式中断，大势倾颓。
孩子王不是说，这一次有大新议员安元庆背书的吗？
这样不对啊。
他们两人躲在墙体后面，外侧不断有总务局的警察抓捕完美神的信徒，张魁可不想再次被抓到总务局去，这一次再进去，孩子王不一定愿意动用资源再把他们保释出来了。
“老大，这一次，孩子王会奖励我们小红花吗？”
马汉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盯着穿着婚纱的女信徒的屁股看，顺便问道。
张魁简直想要把马汉这个傻逼给当场按死。
这什么人啊。
为什么死的是李巢不是这个家伙啊。
他刚想要说话，忽然间，身后传来了诡异的脚步声。
应该是某种特制的皮鞋。
以及，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
无人的灰桥商场中，一个满身是血，制服撕裂，左手断裂的警察，正低着头，一步一步靠近。
他的眼神涣散，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
口中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