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算得上是甜美,只是没有任何的情绪。
方显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你可以告诉我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亲,您好,请告知我您的姓名和身份证号。”
方显沉声开口:“方显,电话是……”
报完之后,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了更多的诡异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人在接线员的旁边窃窃私语。
“亲,请您稍等一下。”
大概过了两分钟。
“亲,不好意思!”
“我们天越号轮渡的宾客住所之类的隐私信息不在客房服务部!”
电话另外一头的冰冷声音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方显:“你不早说?”
电话另外一头陷入古怪的沉默。
“算了,我现在要回我的客房,还有三十多分钟我就要迟到了,你告诉我哪里有住所的名单,你要是敢敷衍我,我现在就来九楼砍了你!我从小就是县城刀枪炮,我杀人都不犯法的!”
方显恶狠狠的话让电话另一头再次沉默。
最后。
电话传来声音:“六楼,不仅有中央大厅的表演和餐吧的美食,同样也有总台的信息记录。”
“行,收到。”
方显咧嘴,挂断了电话。
天越号,也不怎么恐怖嘛。
他向刘一阳的尸体挥了挥手,当做是告别,整个人直接从楼梯向上走。
生锈的金属到处都充斥着潮气,方显小心地避开破伤风之刃,顺着楼梯向上走。
三楼和四楼都没有什么事情。
五楼的楼道口,漆黑一片。
内侧的走廊甚至连一点光都看不到。
方显眯着眼睛,只能看到走廊口有两个黑影。
隔着一个楼梯,方显的身体贴着潮湿的墙壁。
“小杨,今天晚上没有什么事情,我给你讲一个我小学时候发生的诡异故事吧?”
“小学?都快要五六年了吧?什么故事?太长的我可不听,等下六楼还有表演,我要去看,顺便去【八楼】探险。”
“你认真一点。”
黑暗中两个年轻的声音在相互交谈。
“我小学,大概三年级的时候,你知道的,我在新海外侧的银山区读的小学,每次下午放学之后,我都会和我们本地的邻居小朋友们一起玩,我们玩得最多的游戏就是捉迷藏——鬼和人我们都玩。”
“嗯,当时有一个,有一个男生吧,名字我忘记了,反正我们都叫他阿宝,是我们家楼下服装店老板的儿子,他平时很活泼,非常喜欢当鬼——你知道的,喜欢当鬼的人还是少数,所以这一点我记得特别清楚。”
“然后呢?”
“然后……我当时和他是一起分配到抓人的鬼的任务的,我们在水泥涵管中聚集,我们两个鬼,嘴里一边数六十个数,一边朝着水泥涵管深处走去,只有数完数了,才可以离开水泥涵管开始抓人。”
“我们就这么数着数,‘1,2,3,4……’一步步地往里面走。”
“我当时比较着急嘛,恨不得一手一个把他们全抓了,特意数得比较快,时间一到,我就立刻往回跑,而当时阿宝他还在数,并且一边数一边往更深处走,讲道理,我现在回过神来,哪有水泥涵管这么长的?”
“嗯……等等,后来呢?”
“后来?我们玩了一个多小时,非常诡异的是,阿宝一直都没有出现,说好他当鬼的,人却都是我抓的,我当时很气愤啊,就带着同伴去找人,毕竟游戏已经结束了,但找了半天,公园里,小区里,街边——到处我都搜过了但一无所获。”
“有可能是回家了吧,毕竟五点钟对于小学生来说已经挺晚了不是吗?”
“对,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各回各家了,没想到……从那一天开始,阿宝就消失了,总务局的人把我们叫去询问,调公园的监控也发现,阿宝进入水泥涵管中,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后来,我看到阿宝的父母到处在寻找阿宝,到处张贴寻人启事,老实说,我当时看到那个寻人启事,我感觉有些害怕。”
“害怕?”
“对,我真的感觉,阿宝不正常。”
“往好里想,可能是被拐卖了也说不定?毕竟以前大新的治安可没有现在这么好。”
“这原来就是往好里想……这个故事还没有到此为止呢,大概几个月前,我偶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最开始我没有接,毕竟我从来不接陌生号码的电话,但那个电话一直打,我忍不住就接了,唉,有些后悔。”
“?”
“电话里面,传来呼吸的声音,略微有些空荡,最开始什么都没说,只有脚步的沙沙声,还有……还有……小男孩数数声音,10232321……10232322……10232323……”
下方。
方显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方显打开手机。
屏保上面,一个脸色惨白的小男孩正在对着自己,看起来颇有一种咒怨小男孩的气质,这个灵异现象,让方显想起了自己的某位执念解脱的老朋友遗像男人,不知道那个哥们现在几岁了,【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天越号】【我在天越号很想你】——同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10232324……10232325……”
得。
原本在这里等我呢?
方显拿怪谈图鉴晃了晃。
拿着消防斧就一脸煞气地朝向五楼。
黑暗中,两个脸色苍白的小男生还是傻笑着,似乎因为自己恶作剧的成功而开怀不已。
却没反应过来,凶神恶煞的青春男大杀人魔已经快步逼近!
熟悉的罐头笑声,堂堂登场!
方显三步并作两步,单手抓住了正要呼喊的其中一个咒怨小男生,而另外一个刚准备跑,就被显子哥一个电眼逼人杀意特性给扫倒在地面上。
“啊啊啊啊啊啊!!错了错了错了!”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小杨知错了!”
“我小苟也是!”
“但我们讲的故事都是真的啊!阿宝一直都没有回来,只要打这个电话,就能听到阿宝的数数声,有什么影响我不知道……啊啊啊,错了错了错了!”
两个少年怂得一笔,当场举手投降。
方显神色扫过门上的黑白照片。
对门两家都是一家三口。
其中各自的孩子就是面前这两个执念。
两个大概初中的小男生,一个叫小杨,一个叫小苟,是新海外区之一,银山区宝塔中学的学生,趁着即将放寒假,和各自的父母一起登上了天越号。
“你俩年纪轻轻,口条不错,练过?”
方显随意问道。
小杨非常积极:“我们已经连续参加两年的学校新年晚会了,‘大铁棍子捅主任,我们常说的这个段子,我说有懂的没有?’”
小苟:“有的有的!”
诶?
这俩执念还是挺有意思的。
自己的怪谈电台还没搞起来呢,脱口秀有了,要不要再来个什么相声海派清口组合引引流什么的?
收敛情绪,方显皱着眉头:“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吓人,你们家大人呢?”
小杨很积极:“小苟他爸妈……在楼上看表演,我妈不知道去哪了,我爸……去八楼了,来之前就和我说,要做实验,吃药什么的,我不是很懂,毕竟一上船,他就不见了。”
小杨耸了耸肩:“诶呀,感觉传说中的天越号也就那样,我还是想要回家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