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边界延伸扭曲,仿佛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迷宫,昏暗的光线从不知名的缝隙中透入,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在这片压抑的空间里,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一侧,黑死牟静静站立,眼睛漠然注视着前方。
他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刃,手中更是有拿捏着从体内延伸而出的骨刃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另一侧,猗窝座双拳紧握,赤红的纹路在皮肤上蔓延,脚下踏着精妙的步法,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砰!”
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其他鬼在发泄着被长期困在无限城中的焦躁。
“....”
猗窝座脸上扯出慎重的表情,没有轻举妄动。
“怎么了?不继续来吗?”
黑死牟的眼睛同时微微眯起,声音低沉而平静。
“差距究竟有多大...”
猗窝座活动着肩膀,周身斗气开始沸腾,整个人弹射而出。
黑死牟沉默片刻,缓缓抽出腰间的武器,长刃与骨刀齐手。
“想要知道的话...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冲锋的猗窝座瞳孔一缩,脚下步伐瞬间变动,整个人向侧方滑出。
“嗤!”
凌厉的刀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坚固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好快!”
猗窝座心中暗惊,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双手交错,摆出招架的姿势,同时身体微躬,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黑死牟的身形在猗窝座身后显现,两柄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一刀横斩,一刀竖劈,正是日之呼吸与月之呼吸的连携技。
“日之呼吸·圆舞!”
“月之呼吸·残月!”
两道截然不同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铁网,向着猗窝座笼罩而去。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杀意,猗窝座没有任何松懈的意思。
“来得好!”
他双腿猛然发力,地面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化作残影,直接迎向那交错斩来的刀光。
“咚!”
拳头与刀刃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猗窝座的拳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精妙的招架技巧将黑死牟的长刀格挡开,同时身体的细微转动避开骨刀的劈砍,甚至在间隙中还能反击出数拳。
黑死牟的眼睛微微闪烁。
猗窝座比起之前...确实有几分长进。
看来被冒牌货的弟弟所打败是给了不少刺激。
他后退半步,调整呼吸,骨刃从侧面猛然刺出!
“嗖嗖嗖!”
骨刃如同活物般袭向对手,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猗窝座眉头一挑,脚下的步伐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时而腾挪,时而伏身,骨刃都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他。
“不要开玩笑了!”
猗窝座在一个翻身落地的间隙中怒声道。
他从刚才的交锋中没能感觉到这位上弦壹有全力以赴的意思。
这种点到为止的攻势,根本构不成像样的威胁。
被小看了...
正因为想到这里,猗窝座才觉得生气。
他可不是为了安全才要求和黑死牟对抗的。
如果无法逼出对方的实力,对于武者而言,这无异于是一种耻辱。
黑死牟的眼眸闪过一抹冷意。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了。”
他深吸一口气,日之呼吸与月之呼吸同时运转,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融合。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荡,地面上的碎石甚至开始漂浮起来。
猗窝座凝重的表情加深了几分。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接下来的攻势,绝对不简单。
“日之呼吸...”
“月之呼吸...”
黑死牟双刀齐出,一刀化作炽热的太阳,一刀化作清冷的明月,两股力量交融在一起,形成切割的斩击,直直朝着猗窝座轰去!
面对这一击,猗窝座没有选择硬拼。
他脚下步法猛然迸发,身体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闪避。
“轰!”
剑气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将他背后的墙壁彻底轰碎,碎屑与尘埃在空气中弥漫。
猗窝座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浮现的裂纹。
仅仅是擦到边缘,就已经对他造成了伤势...
(真是可怕的一击。)
(如果换做以前依赖罗针的我,恐怕已经死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猗窝座抬眼看向黑死牟,心中也是一阵战栗。
越是和强者交手,他越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哪怕有了丛云牙的指点终于领悟了通透世界,可始终没能拉近与更强之人的差距。
毕竟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鬼在变强。
就眼下的黑死牟来说,他的剑技已经完全登峰造极了。
这也是猗窝座不得不钦佩的一点...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你还需要更精进自身的技艺。”
黑死牟缓缓放下手,骨刃也收回体内,淡淡道。
“啧...”
猗窝座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散去周身的斗气,也没有继续争斗的意思。
本身因为禁止外出的关系,在无限城内,能够做的事情就有限。
实在静不下心的话就只有学那群野鬼们整日埋怨和在角落里哈气厮杀。
可猗窝座还是有“上进心”的,打从那天因一个疏忽被一如“秒杀”后,他对此颇有不甘。
以自己的实力,怎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一定要进行雪耻!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主动找上黑死牟来提出训练要求。
整个“鬼”的集团里,除开丛云牙和无惨,也就黑死牟有那个资格来和他对练了。
在童磨死后,自己就变成了上弦贰,多少也令猗窝座有些不爽。
可以的话,他想亲手拧下那家伙的人头。
只可惜,对方死的很快,快到还没等猗窝座出手就彻底没了。
丛云牙不愿将其复活的原因,猗窝座不打算去深究。
在他看来,肯定是有某种深意。
作为打手,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猗窝座阁下,真是精彩的交手...”
“可是您和黑死牟大人似乎都不怎么喜欢依赖妖力呢?”
“那股力量能够极大增强我们...还是尽量适应一下比较好,难得丛云牙大人会这样慷慨的进行施舍。”
“虽然我这样说出来可能不好听,但还是不要太小看那群人类了。”
“他们真的很强...”
旁边传来了玉壶鼓掌后的声响,那自来熟靠过来的身影让猗窝座皱起眉头。
同样是“死过”一次的鬼,猗窝座何尝不清楚对手的厉害之处。
就单说一如那突如其来的攻势,他就没及时招架住进而殒命了。
要不是丛云牙复活了他,恐怕只能带着遗憾离世了。
也正是那一次让猗窝座意识到了,鬼的再生能力对那些真正的强者来讲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种续航能力也就是欺压一下无法有针对手段的敌人。
实际上,当初鬼们所担心的也变成了现实。
那就是如果出现能有效克制鬼的东西,那么他们该何去何从?
而现在妓夫太郎和堕姬的死就给出了答案。
这也加深了鬼们内心的恐惧感...
就连上弦都会被杀死,那么他们这些下等的鬼就更不用说了。
以至于许多鬼其实内心动摇的非常厉害...
他们变成鬼本身除了追求永久的生命以外,也是看上了这种霸凌生命的快感。
但现在立场转换,自己有可能变成“弱势”的一方,这样的落差瞬间令意志薄弱的鬼们感到了恐慌。
只是因为被“关”在无限城内无法自由行动,所以只能对着彼此哈气。
而无惨恰恰也懒得去给他们疏导或者灌什么鸡汤、画大饼。
这就造成鬼这一方充满了压抑的氛围。
即便是现在担任上弦贰的猗窝座都有很沉重的压力。
这换做在以往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还不够...恕我直言。”
“猗窝座阁下,你要是对上我遇到的那个人类...”
“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半天狗以妖力化形的身躯出现在旁边,他眼眸里的数字如今变成“叁”取代了猗窝座之前的位置。
“那个叫乔纳森·乔斯达的波纹使者吗?”
也明白对方说的是谁,猗窝座沉声道。
他很喜欢和强者交手,所以并不存在退缩的心理。
真要是在哪个地方遇到了这位,他兴许也会上去讨教两手。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那是另说。
“他很强...以我的眼光来看,他比黑死牟大人更强...甚至...”
半天狗算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明明有着妖力的强化,有着超越巅峰的实力,可仍然被轻易的杀过一次。
这使得他现在都有种PTSD了...
“够了,那个话题...不用谈论了。”
黑死牟厉声呵斥了一声,转身向阴影中走去。
但在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做好你们的本份就行,若是能再有所建树,或许在未来,能成为对抗那些人的一大助力。”
说罢,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真是严格啊...黑死牟大人。”
“半天狗你也真是的...也幸好无惨大人没有关注你,否则刚才肯定有你好受的。”
玉壶站在原地,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转而又瞥了一眼半天狗嬉笑道。
他们都知道半天狗准备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曾经的无惨外出被打的很狼狈的“回来”了。
当时一度在“鬼圈”里引起了轰动。
毕竟那么明目张胆的吸食血肉复苏,鬼们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也在纷纷猜测无惨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最终他们也明白了,无惨极有可能是遇到那位被丛云牙多次提及的波纹使者所以才沦落到这种凄惨的下场。
而作为被打过一次的过来人,半天狗也笃定了其中的隐秘。
他这次提及虽未说出具体的名字,可是有些不顾无惨的颜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