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余晖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暮色由橙红渐变得昏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鬼杀队的搬迁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产屋敷耀哉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前,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忙碌的队员们,他们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迅速、有序。
经历之前和韩铭等人的讨论,这个据点已经不再安全,从中午开始,撤离工作就已经在展开,就算队士们不太理解为何最近频繁“搬家”,可他们也利索不拖沓的执行着。
“还有多少没有撤离?”
产屋敷看向旁边的队士轻声问道。
“最后一批后勤人员正在打包物资,大约一刻钟后就能全部离开。”
蹲着的成员低声回答着。
产屋敷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的眼睛虽然已经渐渐开始看不清,但直觉告诉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您在想什么?”
身后的妻子产屋敷天音走上前扶着他轻声问着。
“我在想...敌人是否用了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手段...”
产屋敷缓慢地说,语气也很沉重。
从陆生那里知道这个新据点又被人发现,这是一个值得警醒的事情。
明明连续迁移可还是被知晓了,这代表别人有着很厉害的侦查手法。
如果他们搞不清楚这个要点的话,也许再搬迁几次也是无用的。
这是很被动的情况...
而且更令产屋敷在意的是,究竟是不是无惨那边的人?
如果是的话,这就代表鬼杀队的行动其实一直在被对方监控着。
天音沉默了片刻,正要说什么,一阵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从地面下传来。
一股庞大的、来自精神层面的力量正在徐徐展开,像是一张无形的蛛网,正在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没有人注意到,但那股波动如同看不见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穿过泥土,穿过木板,穿过那些疲惫的、正在搬运物资的队员们的脚底。
一名背着箱子的队员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周边的同伴回头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困。”
那名队员揉了揉眼睛,继续向前走,可走了两步,他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喂!别在这里停下...喂!”
他的同伴正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视野也开始模糊。
不仅仅是他们,以鬼杀队新本部为中心,所有正在忙碌的人,身体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无力感。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不好!”
产屋敷蹲在地上,看向旁边眼神也恍惚的妻子试图保持清醒。
“全员警戒!有...”
“啪嗒...”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的几名队员已经缓缓倒下,脸上挂着安详的、毫无防备的睡容。
“糟...”
即便想再指挥,可此时连发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独你们...)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产屋敷脑海连闪过大乔的身影。
………
“滴答...”
鲜血滑落在地面,不死川的腿部流着血液,本人却倒在了地上。
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攻击了自己的腿部,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可结果还是失败了。
维持着受伤的状态,依然陷入了昏睡中。
不远处的义勇和锖兔、真菰也是维持着靠墙的姿势在走廊上瘫倒着。
炼狱杏寿郎和行冥则是端坐在庭院中...
“这是......”
缘壹皱起眉头,看向附近思考了起来。
一如的意识忽然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突然间就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本以为是对方转让的,可现在似乎无法与其正常的对话。
“是鬼吗?”
判断出这可能是某种血鬼术,缘壹站起身朝着附近走动。
没有见到任何的敌人...
到处都是队士倒下的身影,其中不乏柱们。
让缘壹比较安心的是,这些人并没有死去而是睡着了。
那时刻从外界而来的干涉让他意识到这是被攻击了。
“精神上的影响...”
一如之前突兀感受到的沉重困意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也明白这可能是无惨的暗手。
自己和一如处于一体双魂,后者承受了所有的侵蚀,导致他是没问题的。
“疼痛似乎也止不住这股睡眠。”
他看见了不死川的情况,走上前为其腿部包扎好。
缘壹随后打算先去找陆生看看,这位和一如搭档的同伴也不清楚是怎样的。
“哗啦...”
找到陆生所在的位置,拉开房门,可让缘壹失望的是,这位维持着人类的姿态也趴在了房间里的桌子上。
“用强硬的手段...”
在想着要不要借助波纹的力量来震醒对方,可他不好判断这会不会造成另类的影响。
“不,最简单的应该是杀掉罪魁祸首。”
摸在刀柄上的手放下,缘壹决定找出那隐藏的“恶鬼”。
从刚才开始,鬼的气息就蔓延在附近...
刚走出庭院,他就看见了拱门旁边,香奈惠和蝴蝶忍靠着墙静静昏睡着,炭治郎、伊之助、善逸、祢豆子则是靠在另外一边。
而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站立着。
“那家伙体内的生命波动就是你啊...”
韩铭转头的话语让缘壹沉默着。
之前一如也说过,尽可能隐瞒他们的情况。
但现在的话,就直接暴露了。
这位能够通过波纹感知生命能量,而自己恰巧和一如的波长不同,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没有否认,而是微微点头,事到如今也不是藏着的时候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事情了...”
对方专注重点的风格也让缘壹回过神。
“你也没事...”
缘壹对他没有昏睡过去的事实也略感好奇。
自己是靠着一如代替承受所以幸免于难。
那大乔是靠什么保持清醒的?
眼神一凝,他尔后明白了。
(肌肉、血管、细胞、大脑、神经...)
(波纹的能量在不停淬炼体内...)
(而且并不是短时间...)
通透世界所看见的骨骼和内部,表达着眼前男人的现状。
波纹如同繁星般的轨迹在其体内反复周转。
这完全是在进行高强度的“修行”。
不...与其说是修行,更接近于“自残”。
如此纯度的波纹之力反复洗涮身体,其承受的痛苦就算是铁人也不一定扛得住的。
可对方仿佛已经习惯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