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恨过许久久，毕竟许久久每次的选择虽然都是放弃他，但造成她不得不做出选择的事情，其实也都是他自己故意设计的，可以说，许久久根本是个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戴幽恒低头与许久久平视。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看到她眼中扩散的瞳孔，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血腥与药味的死亡气息。
“久久。”他开口道，声音很轻，“其实曾经，有另外一个我，是真的爱你爱到可以放弃生命、放弃尊严。为了你，他愿意忍受一切屈辱，愿意付出所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只可惜，你并不喜欢那个我。”
“后来，那个我死了。”戴幽恒叹道，“新的我，以前其实对你并没有爱。”
闻言，许久久的呼吸骤然急促，握着他手臂的手又紧了几分。
戴幽恒继续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就这样闭上眼睛吧。你或许会见到真正爱你的那个戴幽恒，他一直在等你。而你的功劳，我会换成对许家的厚赐。许云会得到郡主封号，许家旁系子弟可入朝为官，许家宗祠永享香火。”
许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泪水。
“第二，”戴幽恒的声音依然平静，“坚持你要的这道圣旨。我给你妃位。”
许久久沉默了。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残阳又下沉了一分，城墙下光线更加昏暗。
良久，她笑了。
笑容中带着血泪与偏执。
“其实.....我知道，我早已有所察觉。”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戴幽恒能听到，“但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那个你，我爱的，就是现在的你，我不要他，只爱你。”
“我相信，即使不选许家，你也会因为我今日之功，不负许家，所以我要……”她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顿说出两个字，“圣....旨。”
戴幽恒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还真是了解自己。
自己虽然心冷无情，但赏罚分明，就凭许久久今日之功，无论如何，他之后都会善待许家。
“罢了。”他轻叹一声，轻轻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我成全你，从今以后，你便是我戴幽恒的妃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但是久久，我现在自己都无法认清自己对你的感觉，所以请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你放心，我们会有再见的那天的，到时，我会在一个地方等你，我们的过去从此刻开始彻底结束了，但等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我们或许能重新开始。”
许久久没有听到后半句。
只听到戴幽恒答应了她，嘴角勾出最后一抹甜蜜笑意。那笑容如此明亮，竟让她灰败的面容，重新焕发出最后一丝光彩。
她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双手叠放在额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叩拜礼。
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
“臣妾。”她的声音轻如叹息，带着夙愿得偿的圆满，“谢陛下隆恩！”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双手无力垂落，身体缓缓倒向地面。
眼睛终于彻底闭合，戴幽恒见状，立即让雪帝以绝对零度的冰，将她的身体暂时冰封起来。
虽说雪女圣心丹就能救她，但戴幽恒不打算立即让她苏醒。
因为他此刻对许久久的感觉实在有些复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她，而现在对他最重要的事情，是成神。
他不希望有任何麻烦因素影响到自己的大计，因此他还是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就让她先睡着吧，此刻时间会在她身上停滞，哪怕百年千年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绝对零度的冰会保护她，直到她该苏醒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