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创出这样的招式,以接纳代替防御。如大雪覆盖山峦,如归墟吞噬万水。甚至他出刀也不限于任何武器,以黄金龙枪,也能施展这招帝刀。
黄金龙枪像一条活过来的金龙,缠绕着海神三叉戟的戟杆盘旋而下,将一去不返那必杀的力量一层层剥离分散,之后导向虚空。
唐三感觉到三叉戟上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劲力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消融,最终归于虚无。
“这是什么技法?”唐三心中剧震。
就在他分心的刹那,戴幽恒右手的神陨刀斩了过来。
依旧是帝刀·霜绝天下,但这一次是斜劈。
刀锋自下而上,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这一刀的目标不是唐三,而是海神三叉戟的戟杆中段,那是刚才黄金龙枪千百次摆动后,力量结构最脆弱的点。
又是一声闷响。
唐三的海神三叉戟第一次被斩得偏离轨迹。戟杆上,一道浅白色的冰痕清晰可见,虽然转瞬就被海神之力修复,但确确实实留下了痕迹。
“你……”唐三看向戴幽恒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个真正对手的眼神。
戴幽恒站直身体,神陨刀斜指地面,黄金龙枪横于身后。他嘴角还在溢血,魂骨铠甲的裂痕又多了几道,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神王陛下。”他平静地说道,“你的攻击,我接了。现在轮到我了么?”
唐三怒道,“狂妄!”
面对神王,他能接住几次攻击就不错了,居然还妄图反击?
海神神位力量爆发。背后九圈光轮同时亮起。
“沧溟无迹·海神法身!”
无尽水元素从虚空中涌出,在唐三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的巨型海神法身。法身手持放大版的海神三叉戟,仅仅一个抬手的动作,就引动了整个神界的水元素暴动。
之后,他又迅速切换修罗神。
“修罗·无尽枷锁!”
暗红色的法则锁链从虚空深处探出,从四面八方缠向戴幽恒。
法身主攻,枷锁控场。
戴幽恒抬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海神法身,又看了看周围数百条缠绕而来的修罗锁链。
他没有选择闪避,因为闪避不了。
他只能选择向前。
一步踏出,神陨刀与黄金龙枪同时扬起。左手枪,右手刀,但施展的却是同一种技法。
帝刀·霜绝天下——千重叠浪。
雪帝的帝掌领悟出了千重浪,其实就是在戴幽恒的帮助下学会的,而戴幽恒的千重浪更为可怕,就因为一个叠字。
雪帝只是瞬间打出千掌,而戴幽恒不仅瞬间打出千刀,更是一刀一刀将威力叠加。
幽恒千分之一息内,斩出了三千刀。
左手黄金龙枪三千刺,右手神陨刀三千斩。枪刺如流星雨落,刀斩如冰川崩塌。
戴幽恒的身影在锁链与法身的围攻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他时而以枪为刀,施展雪葬归墟卸开法身的重击;时而又以刀为枪,施展霜绝天下斩断锁链的根源。
两把武器在他手中已无界限,黄金龙枪可以斩出绝对零度的刀罡,神陨刀也可以刺出卸力引导的枪意。
这是万物皆可为刀的境界。
也是戴幽恒为了对付唐三做的准备,这百年他可没有浪费,不止修炼神力,还有就是修炼刀法,就这两招,帝刀霜绝天下和帝刀雪葬归墟,每日数千遍的练,到现在,起码已经练习了上亿次。
戴幽恒懂得一个道理,一千招,每招都练一遍不可怕,但将同一招,连续练一千遍,那就能够成为杀招。
唐三越打越心惊。
他明明在力量、境界、神权上全面压制戴幽恒。海神法身的每一击都足以重创一级神,修罗锁链每一条都蕴含着审判法则。
可戴幽恒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会倾覆,却总能以最微小的幅度避开最致命的浪头。
他仿佛能看穿自己每一次攻击的意图,看穿每一道神力运转的轨迹。他总是提前零点零零一息做出反应,总是用最少的力量化解最大的威胁。
“你怎么可能达到如此境界?”唐三终于忍不住问道。
“唐三,我从百年前开始。”戴幽恒一边卸开三条修罗锁链,一边说道,“每日练刀五千次。霜绝天下两千五百次,雪葬归墟两千五百次。百年,三万六千五百日,总计一亿八千二百五十万次。”
唐三瞳孔收缩。
“这一亿八千多万次里,我设想过所有可能的对手。设想过力量是我十倍、百倍、千倍的敌人。设想过被围攻、被偷袭、被压制到绝境。”
神陨刀又一次斩在法身的戟杆上,冰痕更深了。
“所以我这两招,没有破绽。或者说,所有破绽都已在接近两亿次练习中被弥补。你想以力破巧?可以,但需要的力量不是我的百倍,是千倍万倍。”
“你若想以技破技?可以,那你也得先将你的招数练够两亿次,而且得是最适合自己的招数,可惜,你成神多年,研习的依然只是前任海神留下的黄金十三戟,并没有开发属于你自己的绝学。”
唐三沉默了。
他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对手。不是因为戴幽恒的力量,不是因为他的丹药或智谋,而是这份偏执。
他当年练习唐门武学,也没有像这戴幽恒这般疯狂啊,而成神之后,他更多是修炼神力,已经很久没有在技巧上这般浸淫了。
他一直以为靠波塞冬创的黄金十三戟,已经非常够用。
可现在戴幽恒告诉他,别人的始终只是别人的。
“很好,戴幽恒,我认可你是我的对手!”唐三表情严肃道,“那我现在便让你见识,神王为何是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