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暮堡顶楼,指挥室内的空气比窗外愈发急烈的风雨更加凝重。
三天前,拉塔恩亲手签发了送往天空城和北境古龙舰队的最高等级密令,随后二十四小时里,连续七波飞龙信使全速东进,以飞龙一族强悍的身体素质,无论这段时间的气候条件多么恶劣,昨日也该有第一份回执送达。
然而整整四十八小时过去,不只未曾收到两方回信,就连昨日和今日派出调查异况的斥候也相继失去了音讯。
这段时间他一直密切关注着阿斯帕达尔方面的动静,之前的试探交火中玛莲妮亚已经重挫了敌方前锋,凯利尔近来一直保持着龟缩态势,何况顶着他这个此刻不受制衡的南境最高武力带来的压力,那只老狐狸看起来根本没有分散兵力的打算,更遑论派遣大军封锁远东方向宽达上千公里的海域。
换言之,此刻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一股未知的第三方势力,并且在无声无息间拉开一张铁幕,当着自己面封死了南境与远东地区的一切联络。
倘若取道东境,先联络米凯拉,依托对盖利德的掌控将密令一路送到红狮子城,再转往远东,也许能突破封锁,但里里外外至少要多耽搁一周,届时天空城恐怕早已落入敌手。
身侧,玛莲妮亚再无一丝玩闹心思,小脸之上一片肃杀,黄金义手在沉思之间无意识敲打着朱红的刀鞘,发出一声声沉郁的低响。
砰——
拉塔恩一拳砸在沙盘边缘,一直捏在掌心的玄武岩棋子碾成齑粉!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虎目之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凌厉光芒,“大战在即,密使连那几个藏头露尾的黑袍人都要调去北境对付路西亚,还能抽出手来封锁远东,呵,咱们的神祇大人又拉下脸来借了谁家的人手,还真是难猜得很。”
同为碎星之战的参与者,玛莲妮亚当然知道那场大战中是谁伙同密使一道在瑟利亚城生乱,还带着一帮变异法师妄图趁乱劫走自己,以及在兰斯祭司赶往战场的路上,又是谁一次性出动三位高阶英雄战力,不惜一切代价拖延她援救路西亚的脚步。
猩红腐败、真实之母......那些在王朝历史上被口诛笔伐,又被黄金树麾下无数强者追杀到阴沟里的异端邪佞,何时竟成了父亲身边最得力的“盟友”?
兄妹两人俱是神色凝重,天空城方面的最坏情况呼之欲出。
古斯塔夫阁下在战场上固然强悍无匹,但终究回归法姆.亚兹拉时日尚短,对上上下下的掌控无法做到与两位祭司一般如臂使指,如果古斯塔夫陷入危险,甚至那座名为“风暴之眼”的超大型空间传送门已经失守——那么东境、南境失去根基都还是小事,真正可怕的是远在北境的三十万古龙大军俱成无根浮萍,正面战场一旦遇挫,后方再有天空城沦陷的消息扰动军心,稍有不慎便会面临灭顶之灾!
凝滞如铁的气氛中,大营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起初只是一声急促的喝问,紧接着人喊马嘶透过风雨响成一片。拉塔恩与玛莲妮亚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一闪,化作两道残影掠出窗外,直坠下方营地。
营门处,数十名轮值的红狮子军士正围作一团,中央倒着一匹浑身被血渍染成乌红、口吐白沫筋疲力竭的战马。几名士兵正手忙脚乱地将马背上一名失去意识的游骑兵解下,抬进最近的帐篷中。
“军医!军医!”一名小队长焦急地大吼。
一名随军医师挎着药箱冲进帐篷,刚一查看伤势,脸色就猛地一变。
只见游骑兵胸甲似乎遭到了某种光束类术法轰击,熔出一个碗口大的孔洞,边缘翻卷的金属甲片下流淌着沥青般粘稠发臭的黑红色液体,一时竟让人分不清是血液还是油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