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天塌下来有上面人操心,还是先润为妙!
于是,源头由仅仅三十骑引动,最终却演变成雪崩式的炸营开始了。
远端无论是凯丹人还是炽日军都根本分不清形势,互不信任的两拨人各自冲出营帐,军事素养更高的炽日军立刻与周围巡逻的队伍结成战阵,凯丹人则乱哄哄聚成一团,两方都已拔剑在手,警惕地彼此对峙。
“你们先放下武器!”为首一员炽日军中队长喝道,“若只是一小拨人作乱,查清后只诛叛将,不会殃及无辜!”
凯丹众军虽然又急又怒,可对面是威震天下的炽日军,先天气势就弱一头,虽未立即缴械,口气已软了三分。
当先一名军头道:“都别冲动,我军自登陆亚坛以来,上峰一直约束严禁劫掠亚坛民众,怎会有人意图作乱?难道将军还要追究我等在亚坛之外‘触犯军纪’之事吗?”
对面的中队长正要开口,远处又传来几声惨叫,有人大喊道:“睡几个女人就要被砍头,我去你妈的!你们黄金军在南境东境就没屠村灭寨掳掠妇女吗?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这边众人一听更加剑拔弩张,两边将官来不及弹压,又听那边罗德尔口音的“炽日军将领”怒吼道:“一群犯上作乱的杂碎,给我杀!”
一时间,后方杀声震天,前方的凯丹军士也被激起了血性,叫骂着推搡过来缴械的炽日军,中队长与军头的呵斥声立时淹没在汹涌的人声当中。
忽然,一发不知从哪飞来的弩箭贯穿了一名凯丹士兵的咽喉,场面霎时一静!
那人惊恐地瞪大双目,扬起脖颈,鲜血倒灌入喉腔,发出嗬嗬的低响,又朝前踉跄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草,干掉他们!”
下一秒,冲天杀声乍响,凯丹人红着双眼杀向炽日军阵,人潮相接之处大片血浪涌起!
“反了,凯丹人反了!”
“胆敢作乱者,杀无赦!”
“杀啊——”
......
黑夜当中箭如蝗虫四处乱飞,大火点燃无数帐篷一路向北方延烧而去,凯丹军与炽日军再也顾不上各自整顿,凡是看到对方军兵手持利刃,为求自保也只能先一刀砍过去,厮杀中又互相裹挟涌向北方,大批人马被挤下河水。
罗格哈尔河虽地处常年飘雪的北地,水势却极为汹涌,此时恰好是夏季丰水期,上游化圣山脉的雪融水与南边连日风暴降下的暴雨混杂在一起,披甲军士一旦落水便会被激流吞没,溺毙者远比杀伤者更众!
蒙格志得意满地回望乱成一片的南岸大营,方才四处煽风点火制造混乱,又点杀了十数个试图重整乱军的军官,此时从容撤退,清点人数只亡了两骑,另有数人带伤。
而对面经此一乱,没个十天半月怕是缓不过来,最重要的是彻底摧毁了凯丹军与炽日军之间本就脆弱无比的信任,之后再攻洛德,老家伙还能使唤得动这帮凯丹人吗?
“把两个兄弟的遗体带好,其他人顾好伤员,撤!”他低喝一声,众骑早都换上抢来的新马,各自放开马力,斜斜绕出一个圈子,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