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历50年六月三十,北境一扫连绵数日的阴云飞雪,天色大晴,明光万里。
一夜修整之后,古龙王朝二十万大军业已在库尔罗斯平原上全面展开。
其中左路军五万人,下辖奥缇那北伐军与索尔风暴军一部,主将为风暴王左翼骑士奥雷格,副将希尔伯特,坐镇平原北侧的奥斯坎达尔丘陵,依托山势层层据守;
右路军六万人,下辖索尔风暴军主力与炽日军第五军团,由老将尼奥担任主将,第五军团长勒维尔担任副将,沿厄仑加河左岸列阵;
中路军九万人,下辖七万古龙军团主力与两万萨米尔氏族精锐,中军大营由弗尔桑克斯担任主将,风暴第十三军团长罗伦担任副将,坐镇平原正面,大营同时负责统筹调度三路大军,神皮教众指挥官奥莉薇亚、圣堂修士指挥官尤诺俱在帐下听命。
当是时,罗莎琳德、瑟琳与凯德烈斯率领的北路军已经抢占降雪棱线路北段控制权,三千大树守卫让过卡列琉斯西进的二十余万王庭大军,正全力猛攻棱线路中段分叉点留守的王庭禁卫军葛兰.希莉亚所部,以图截断巨人大军归路。
而由兰斯桑克斯亲率的王朝舰队偏师驾驭大批魔能战舰,用舰炮轰碎了沿岸所有巨人营地,随后菈妮和玻列琉斯一同出手,再度冻结死亡之海,制造出宽度远胜路西亚上一次率军登陆时的大型冰川。三万古龙军团会同萨米尔冰骑士一道浩浩荡荡踏上奥狄斯港,面对留守的巨人第六军团展现出了摧枯拉朽的攻势。
第六始祖——也即是之前假扮尤诺的希仑在窃夺火源之后早已销声匿迹,第六军团能打的精锐也全被抽到细线,军团上下连个能对标高阶英雄的初代巨人都找不出来,在古龙一朝杀力最强的兰斯桑克斯面前自然不堪一击,连战连溃之下已经败退到了东部最后的重镇冈瑟弗雷德。
“我一直觉得奇怪,巨人王庭国力见底、底蕴耗尽,已无久战之力,这种时候那位巨人王为何要放弃星陨峰圣地的地利,主动出击在开阔地带与我军决战——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东路大营当中,兰斯桑克斯双手负后仔细审视着挂满整面墙壁的巨幅地图,素白的神官袍沿着窈窕的身姿披下,勾勒出英气而绝美的背影。
玻列琉斯侍立帐中,面对这位远比自己年轻的后辈,曾经的“冰龙神”或许还会带着几分倔强自行其是,但如今的东路军副帅态度可就恭谨之极了,且不提兰斯的实力、声望和多年来的事迹本就让他心服口服,单是未来的王后这一条便须冰龙神大人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老臣与巨人作对多年,也算了解他们的秉性......”他认真思索片刻答道,“今日之王庭大势已去,内失火源之力,外无援军相助,坐困孤城也是等死,何况巨人圣地的城防也远不如人族巨城坚固。这种时候,与其坐以待毙,在巨人一族的精神圣地身死族灭、举国受辱,他们大概更愿意集中最后的力量殊死一搏,死也要死得体面些。”
旁边的菈妮一想到巨人制造绝地封印差点害死路西亚的事情就恨意十足,凶巴巴道:“按玻列琉斯大人的意思,这帮只知暴虐杀戮的畜牲野兽竟也懂得贵族的荣誉么?”
玻列琉斯讪笑一下,这位也是王后,惹不起,再加上对方也无意针对自己,于是又耐心补充道:“残暴粗鄙而又自视甚高,巨人一族向来如此,老臣也只是胡乱猜测,否则怎么看都有些离奇,他们但凡凭借墓地区域的机关陷阱,层层阻截拉扯作战,也能多给我军制造些麻烦不是?”
兰斯认真听完玻列琉斯的分析,沉默一会儿,道:“玻列琉斯大人言之有理,但若纵观卡列琉斯其人这一路行事,往往自行其是者多,顺应传统者少,我们不能拿看待旧王庭的视角看待这座新王庭。”
玻列琉斯闻言一怔,菈妮却眸子一亮,道:“姐姐的意思是?”
“对巨人而言,此次面临的危机甚至比二十年前更大,路西亚与战王、风暴王都不同,此战王庭败亡之后,整座北境都会成为古龙王朝的疆土,而非前朝采取的局部殖民和羁縻统治,巨人一族的命运也将是彻底灭亡,再无死灰复燃之机——当此情形,卡列琉斯要么有信心打胜,要么有办法保留火种,以图来日东山再起。”
兰斯越分析,心中隐约的预感越强烈,至此霍然回首道:“最近一批飞龙斥候回来了吗?”
“禀祭司大人,”帐外待命的神官走进来道,“十五分钟前刚刚回返,除冈瑟弗雷德附近敌军正常调动外,依旧没有发现其他敌军动向。”
“奇了......”兰斯在帐内轻轻踱步,片刻后抬眼道:“玻列琉斯大人,请你从军中挑选一队上位飞龙武士,人不必多,此次多受些累,从高空飞越整个冈瑟弗雷德军群,抵近仔细侦察棱线路南段及降雪大峡谷周边的行军痕迹——卡列琉斯除非打算把十万精锐按在星陨峰憋到死,否则王庭剩下的军力总该有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