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了！注意了！”
“都听好了！请按照安排各自进考场，按号坐！”
监考干部戴着红袖章，拿着一份名单，举起铁皮喇叭，大声喊：
“考试期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左顾右盼，不许夹带纸条。一经发现，取消资格，通报大队！”
“现在各就各位，寻找自己的考场和座位！”
哗啦啦——
刹那间，人群一阵骚动，互相推推搡搡，却又不敢大声喧哗。
很快，林宇辰和几个女孩子，就被分配到了不同教室，同一个大队的考生都会尽量被打散座位。
考场门口，还有两个监考的，一个是公社的文教干部，一个是老教师，脸色都绷得很紧。
“准考证拿出来！”
“介绍信给我看一眼。”
两个监考人员面无表情，仔细核对林宇辰的身份证明、名字、大队、年龄，确认无误才放进去。
回头时，他亲眼看到，有一个人由于手冻得哆嗦，掏证件时掉在地上，赶紧捡起来拍掉灰，看起来紧张极了。
“啧啧，这阵仗看着还挺唬人。”
林宇辰摇头失笑，只见整间教室是旧瓦房，木头窗户糊着一层窗户纸，当即先找到自己的课桌椅。
抬头一看，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一行大字：
红湾公社小学老师选拔统一考试。
下面一行小字：严肃纪律，认真答题。
没多久功夫，所有考生就位。
两个监考人员，此时表情严肃，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望着台下众人，视线来回扫视。
试卷发下来后，不出林宇辰所料，题目都是比较简单的。
主要是小学高年级水平的语文、数学，包括字词句、作文、应用文，以及算术、应用题、简易几何等。
除此之外，政治是必考项目，包括时事、语录、政策常识之类。
而且不考教育学，考试难度极低。
在这年头，初中毕业就已经属于高学历了。
在林宇辰看来，这次的公社扩编考试，已经算很正规了，起码愿意走流程。
有的公社考试，甚至直接免试，提前内定，或者只需要写一篇批判稿，三下五除二，就轻轻松松上岗了。
卷子发下来后，教室里传来一阵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林宇辰低头答题，笔走龙蛇，飞快书写，整个人游刃有余。
他一边写，还不动声色的观察左右，很快看到了一幕幕的荒诞悲喜剧。
斜前方的一个中年社员，咬着笔头，眉头拧成疙瘩，盯着卷子发呆，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估摸大半都不认识。
林宇辰仔细观察，还发现一些蹊跷之处。
比如说，刚才监考似乎故意没有查夹带小抄，教室右边角落有人在交头接耳，也无人制止。
而一些类似他这种身份的人，则被严格盯防，似乎被区别对待了。
左前方，某个身穿灰布棉袄的短发青年，偷偷从衣领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刚要展开，就被监考老师一眼瞅见，大步走过去，“啪”地一把抽走。
“公然作弊！取消考试资格！出去！”
“可……可是……”
短发青年脸色惨白，指了指前方的一个角落，嘴唇哆嗦，原本想说什么，想求情。
但下一秒，他就被监考人员轰了出去，只能红着脸，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脚步发软，灰溜溜出去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宇辰可谓大开眼界。
有的人把小纸条，直接抄在草帽内侧、鞋底、衣袖里，还有人把答案写在烟盒纸张里。
有的考生，被监考人员当场搜出，被点名批评，脸颊涨成猪肝色。
而据林宇辰观察，更多人甚至在明目张胆地抄小纸条，两个监考则视而不见。
很明显，被揪出来的倒霉蛋，似乎都是没有关系的人。
“啧，当真精彩！看来，这一次内定的名额，或许不是太多？”
林宇辰若有所思，笔尖快速书写，目光微动，忽然注意到了底下的课桌，不由一愣，眸底闪过诧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