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大队长那儿,没有套出啥口风,只说可以试一试……”
“看那暧昧的态度,这次的公社招聘,只怕猫腻很大啊……”
林宇辰微蹙眉头,检查完试卷,偶尔瞥几眼附近的考生。
旁边坐着的是个本地女青年,扎着一条辫子,正奋笔疾书,压根没往他那儿瞅一眼。
监考的公社干部,背着手在过道里来回走,时不时走到后排站定,盯着某个考生的卷子看一会儿,然后什么也没说,又走了。
这时,林宇辰眉头微蹙,忽然听到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开始,他没有理会,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不是翻卷子,也不是挪凳子,很刺耳。
有人开始扭头往声音源头瞅,林宇辰也不例外,甚至两个监考人员也望了过去,满眼狐疑之色。
“咳!”监考的教师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此刻眉头拧成川字,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神色冰冷,往那一站,附近的几个考生大气都不敢出。
咳嗽声一响,所有人的笔尖都停顿了一下,更多人忍不住扭头好奇地瞅。
“这是干啥咧?”
林宇辰满脑袋问号,反正试卷写完了,也顺着众人目光,锁定了左侧的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旧棉袄,脸圆圆的,皮肤粗糙,一看就是本地村民,脸上的笑容有点憨厚。
这个人叫做张老憨,之前进考场的时候就闹过笑话,引得教室众人哄堂大笑,林宇辰有点印象。
此刻,张老憨正撅着屁股,脑袋快贴到卷子上,攥着钢笔,一笔一划地在卷子空白处画画,神情无比专注。
考场众人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是北沟生产队的,大字不识一个,属于纯文盲。
在前些日子,是托了他的远房表叔,也就是公社炊事员的关系,这次才能混进考场,想碰碰运气。
监考的那位教师表情不悦,压低声音道:
“干啥呢?”
张老憨吓得一哆嗦,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慌忙用手去捂卷子,结结巴巴道:
“没……没干啥……我……我答题呢……”
“啧啧,这是在画头像?”
林宇辰挑了挑眉毛,由于距离不远,探头张望一眼,能大概看到试卷的一部分内容。
让人挺意外,张老憨的试卷一片雪白,似乎啥题目都没写,之前在画画像。
“你……你你!”
等看清试卷内容,监考教师气得脸色通红,话都差点说不连贯,声音拔高八度:
“你叫啥名字?哪个大队的?谁让你进考场的?!”
张老憨吓得脸色发白,强行辩解:“我……我不想交空卷子,所以才……”
刹那间,整个教室都爆发出哄堂大笑。
“肃静!不许笑,严肃考场纪律!”监考人员气得拍桌子,将张老憨“请”了出去。
“得嘞,看来这位应该有点关系,但关系还不够硬。”
“唉,看来不管是任何时代,背景人脉不够硬,都要吃亏哦!”
林宇辰暗暗摇头,看了一出热闹,继续装作检查试卷,其实已经在神游天外。
不知不觉,时间匆匆流逝,不少人还在奋笔疾书。
终于,耳边再次响起哨子声。
“时间到!停笔!试卷正面朝上放桌上,请依次离开!”
“唉!完了!最后一题肯定没算对!”
有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也有人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凳子上。
等走出考场,有人干脆交头接耳,互相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