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咋了？”
林宇辰挑了挑眉毛，刚才由于为了护着三个女孩子，自己如今反而已经落后一个身位。
在她们几人前方，还围着一圈人，挡在第一排如同门神在世。
这些人里有老大爷、大妈大婶，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一个个指着公社小学门口的公告栏，都在议论纷纷。
是的，如今年月，录取结果的公示名单，在公社的大门外、中心小学门口、供销社门口，都必定会张贴。
至于各个大队，可贴可不贴，一般是不会张贴的，多数公社只会在公社驻地贴公示总榜。
为此，林宇辰几人，今天上午特意请了半天假，下午回去还要正常上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嘞！”
林宇辰继续挤，由于前排的人群挡着，自己站在三个女孩子身后，只能看到大红纸的一部分名单。
事实上，除了郑敏站的位置比较好之外，旁边的两女都没看全整个名单，只能踮起脚尖，拼命地向前张望，内心惴惴不安。
“让让！请让一让嘞！我看看有没有我家小子！”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哎呀，我不识字，谁好心麻烦念一下！”
附近人头攒动，耳边嗡嗡作响，传来喘气声、咳嗽声，众人讨论得很热烈，人声鼎沸。
他们一个个仰着脖子，眼睛瞪得滴溜圆，眸底充满热切和期盼。
“得嘞，人太多了，先将就一下吧，得罪了。”
林宇辰实在挤不动了，又不好推开张若楠三女，只能换了个角度，强行凑到郑敏的那个位置，两人脑袋差点挨一块。
“林大哥，你看！我……我……”
郑敏呼吸急促，话都有点说不利索，紧紧拉着小姐妹的手，眼圈有些红红的。
“这……”林宇辰眯起眼睛，透过前排几个后脑勺的缝隙，终于看清了那张尺寸约8开的公示红榜。
这张红榜是用毛笔正楷写的，字迹工整，开头写着：
【红湾公社文教办公室】
【关于录用民办/耕读教师的公示】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按照大队排的，总计10个名额。
一、录用名单。
1.刘建军，北沟生产大队，回乡知青，拟聘：耕读教师（低年级）
2.王桂芬，二道沟生产大队，……
3.高娟，前进生产大队，回乡知青……
4.徐向东……
……
二、公示期限：3月x日—3月x日（共三天）
三、监督意见：如有异议，请到公社文教办反映，逾期无异议即生效。
……
林宇辰目光如电，直接找到三岔河生产大队那栏，这次队里一共拿到了两个名额，可惜根本看不到自己和陈春燕三女的名字。
再次认真看了看写着十个录取名额的大红纸，确实没有自己四人的名字。
“林大哥！你看！我……我们的名字……都没有……”
郑敏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攥紧林宇辰的胳膊，身子一僵，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旁边的陈春燕、张若楠也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榜，又从头看到尾，连续看了五六遍，眸底一片灰暗，变得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若楠眼圈红红的，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心里无比委屈、难受，声音苦涩：
“我们试讲……笔试……明明都讲得挺好的啊……”
“林大哥……那个高娟，好像就是昨天试讲时，把黑板擦当成粉笔，哭着跑出去的短发女孩子……”
“可是……她明明都直接弃考了……”
陈春燕攥紧拳头，吸着鼻子，声音都在发颤，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啥会落榜。
她明明那么努力，笔试和试讲也发挥得很好，林大哥和两个小姐妹也很优秀，怎么可能都落榜？！
“你们还记得昨天那个写错一个字，当场崩溃大哭，直接弃考的高壮青年不？他就是榜单上排名第一的刘建军，我昨天特意留意了这些人的自我介绍，所以有印象。”
林宇辰压低声音，眼见三个女孩子情绪低落，当即开口安慰：
“别灰心，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次公社小学老师扩编的考试，咱们机会很渺茫，只能重在参与。”
“你们想一想，整个公社就十个名额，早就争得头破血流。咱们是外来人，没有根基，能进笔试、能站在讲台上，已经赢了一回。”
张若楠吸着鼻子，眼眶里泪花闪烁：
“可是……我们那么认真准备，明明好多人不如我们，却……”
“咳，其实我早有预料，这次公社扩编的名额太少，狼多肉少，咱们根本就争不过，也轮不到我们头上。”
林宇辰面含微笑，心里没有任何失落，甚至还隐隐有些高兴。
是的，他很高兴，因为三岔河生产大队，这次有两个村民被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