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知青,经常都调侃说,消息都传了仨月,今天才正式开始。
这种选拔流程,在如今年月算是常态。
当然,有些个别效率高的地方,可能今天下发计划文件,一个月后就正式启动报名,也是有可能的。
“得嘞,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一点不慌。”
一念至此,林宇辰不再多想,将收音机的电池装好,立马拧旋钮,开始调频率。
“可惜,咱们大队没通电。如果装电池的话,以后听久了还得换,也是个开销。”
张若楠有些忧心忡忡,压低声音,跟几个小姐妹交流着,众人眸底充满期待。
下乡这么久,几乎完全脱离了城市生活,虽然偶尔能听到集体所有的收音机广播,但节目基本固定,不能自由调台,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咔哒一声,林宇辰扭动旋钮,收音机里传来沙沙声,夹杂着电流的滋滋作响。
下一秒,沙沙声里突然传来一段音乐,是《南泥湾》的旋律,但声音比较模糊,夹带着杂音。
“有了!有了!”
郑敏眉飞色舞,激动地摇着张若楠的胳膊,陈春燕两女也睁大眼睛。
“我再换个声音清晰的广播台……”
林宇辰嘟囔一句,一点点细调,杂波声忽大忽小。
突然,收音机里,传来一个宽厚沉稳的男声,带着醇厚的东北腔调,仿佛能把人带入到那片茫茫雪原:
“那土匪一听,又问: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座山雕从虎皮椅上站起身,眼露凶光,上下打量杨子荣……”
播讲人娓娓道来,时而压低嗓子,模仿杨子荣的声音,带着几分豪气;他模仿座山雕时,又阴森森的,透着凛冽杀气。
“呀,林海雪原!”
“讲得真好听,绘声绘色的!”
张若楠双手托腮,郑敏几女眨巴眼睛,眸底亢奋,林翠翠低下头,但耳朵高高竖起,听得特别起劲。
“这个都快听腻了,再换一个台……”
林宇辰想了想,咳嗽一声,继续拧旋钮,将音量调到最大。
下一秒,在几个女孩子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当即从收音机里传来清亮、苍劲的男声,几乎是在耳畔炸响。
“上回说到,冀中平原、月黑风高,敌后武工队连夜出发,魏强手提短枪,身背大刀,带领队员,摸进伪军炮楼……”
“咦,是杨老师的声音,还真是怀念!”
林宇辰愣了愣,脸上浮现微笑,跟几个姑娘打了声招呼,干脆自顾自先回自己院子。
片刻后,他端来几碟红松子、蓝莓干、山葡萄干、山核桃等零食,放在小木桌上,又给自己泡一杯野玫瑰花茶。
“来来来,咱们一边磕红松子,一边听评书!”
林宇辰爽朗大笑,招呼众女开吃,又各自给她们倒一杯桦树汁,这才落座。
“林大哥,你太会享受了!”
陈春燕嘻嘻一笑,郑敏几女也不客气,抓起野果干、坚果,坐在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收音机里,杨老师的音色苍劲有力,人物语气分明,说英雄像英雄,说汉奸像汉奸,口技逼真,战场感、紧张感氛围拉满。
几个姑娘听得认真,林翠翠睁大眼睛,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她满脸难以置信,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广播,但以前偶尔听的都是大箱子,特别笨重。
像春雷703如此小巧玲珑的收音机,音色极佳,还是让少女莫名震撼,大开眼界,觉得很神奇。
“林大哥!林大哥!”
“快快快!开戏匣子啦!开戏匣子啦!”
“冲冲冲!”
此时,院门外传来大呼小叫,一群孩子循着广播声,呼啦啦冲进院子。
“哟呵,我特意调大声音,等了这么久,鱼儿终于上钩了!这就叫愿者上钩!”
“可惜了,今天来的人有点少。也罢,反正来日方长……”
林宇辰砸吧砸吧嘴,心里默默算计,当即笑眯眯起身。
他朝这群小萝卜头招了招手,笑得人畜无害,如同准备即将偷鸡的小狐狸。
这就叫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双倍快乐!
既能给自己带来益处,还能给小家伙们带来快乐,何乐而不为呢?
“林大哥,我们来听戏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