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摆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蹲着的士兵,如同某种献祭仪式,看起来还颇有一种诡异氛围,挺瘆人。
“林知青,这是……多少个了?!”
刘长河嘴唇哆嗦,不断擦着额头的汗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变得很紧张,呼吸急促,眼睛都在放光。
“暂时刨了12个,底下应该还有。”
林宇辰很冷静,眯起眼睛,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下怎么做,一边继续挥舞锄头,不急不躁。
“发财了!咱们今天真的要发财了!”
“哈哈哈,去年我还羡慕下河屯那帮子人!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咱们也要发一笔了!!”
李二嘎哈哈狂笑,喜不自胜,似乎高兴坏了,一改之前干活时懒散的模样,拼命刨土,比谁都积极。
“宝贝,这些肯定都是宝贝!”
张老闷唾沫横飞,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紧帮着在附近刨挖,镐头都快抡出火星子了,虎虎生风。
半个多小时后,在众人努力下,终于将这一片都刨挖开,足足挖出了二十多个粗陶罐子,有大有小,有高有矮。
“咦?”
林宇辰心中一惊,似乎发现了什么,但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帮着众人处理。
之前在几个村民忙活着刨挖时,周围的其他人早就心痒难耐了,故意纷纷凑过来,一起在附近帮着刨土。
最后,在周围刨挖许久,也只找到这二十多个陶罐子,暂时没有其余发现。
“总计26个陶罐子!”
林宇辰吆喝一嗓子,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捧起一个灰陶大口瓮。
这个罐子鼓腹,平底,表面无釉,口沿磨得很圆,罐子口还用泥巴封着。
“林知青,你是文化人,赶紧帮忙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啥宝贝!”
“对对,里面说不定有银锭、金条啥的!”
刘长河、老奎、李二嘎几人蹲下身,围在旁边叽叽喳喳,满脸好奇之色,其余人也在起哄。
“行,我来!”
林宇辰也不推辞,大概理解众人是啥心思,可能是害怕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嘿,咱可不怕这玩意!
脏东西不可怕,咱就怕穷啊!
里面不管装着骨头,还是金元宝,或者啥玩意,咱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在众人撺掇下,他眯起眼睛,不慌不忙地清理一个罐子。
这陶罐不高,也就小臂那么长,土沁已经浸进陶土里,呈一片发暗的黄褐色。
“果然如此……”
林宇辰微微一笑,找了根木棍,顺着罐子口的封泥缝隙,一点点插进去。
三下五除二,在众目睽睽之下,罐子口的老旧封泥崩开,飘出一股沉闷的腐朽气味。
“林知青,里面是啥?”
“是不是有金银珠宝?!”
村民们齐刷刷凑过来,不断朝罐子口好奇张望,只觉心痒难耐。
“这是一个钱罐子,里面全都是古代铜钱,金银珠宝应该是没有。”
林宇辰摇头失笑,语气没有任何失望,反而夹杂着淡淡兴奋。
众人闻言,凑近一瞅,随意扒拉几下,发现罐子里确实装着一叠叠铜钱,绿莹莹的,绣成一坨一坨的。
“啊?原来是大钱儿?”
“唉!我还以为装着啥宝贝,看来只能拿去卖废铜喽!”
李二嘎当即傻眼,嘴里嘀嘀咕咕,似乎有些泄气,其余的村民们同样垂头丧气,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高兴,笑容僵在脸上。
“我差点忘记了,现在确实不值钱,貌似还真只适合卖废铜……”
林宇辰嘴角抽搐,暗暗叹口气,在罐子里扒拉几下。
瞅了瞅,陶罐中最少塞满了几百枚,甚至上千枚铜钱,是一圈圈盘着,一层层码放,从罐子底部,一直盘到罐口。
它们当年是用麻绳串起来的,所以国内有些地方称呼其为麻钱,而黑省本地人则喜欢说“大钱儿”。
“这罐子里装着一些唐代的开元通宝,大部分都是辽金宋的古钱币,二十多个罐子,应该属于一个小型钱窖。”
林宇辰大声解释着,眼见村民们表情疑惑,当即取出一些方孔圆钱,给众人都分一枚,互相传阅。
钱币是小平钱大小,表面一层淡淡的绿锈,字迹写着元丰通宝、元祐通宝,以及熙宁、景德、祥符、正隆等年号,全是辽金宋时期的货币。
当然,这些古钱币的铭文,还包括鸟虫篆、隶书、真书、草书等多种字体,不少跟现代简体字、繁体字,都有不小区别,很多村民都不认识。
“林知青,这宋不宋的,咱们也不懂!只要能卖钱就行!”
“对对对,咱们十多个人,一起合计合计,赶紧分了呗!一人还能分个一两罐的!”
刹那间,村民们叽叽喳喳,热烈讨论起来,将二十多个陶罐放在一堆。
“干啥呢?!”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小队长常大福的吆喝声,一边走,一边朝众人喊:
“都歇晌了不是?!”
“得嘞!还分个屁!”
林宇辰暗暗好笑,一点不意外,这屁大点事,人多眼杂,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哎呀!”李二嘎有些懊恼,刘长河等人也是脸色一变,偷摸摸地撇撇嘴。
常大福这人吧,大家其实都知道啥性格,心眼不算坏,就是过于老成持重,说难听点就是没啥担当,喜欢和稀泥,典型的不粘锅。
“你们这是……挖出啥宝贝了?!”
小队长常大福刚走过来,就愣住了,呆呆盯着地上的一排陶罐,满脸震惊之色。
“咳,”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吭声,明显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队长,”林宇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解释:
“我们刚才挖土坯,挖出一个小型钱窖了!二十多个陶罐子,有宋代、辽金、唐代的古钱币,全部是货真价实的老铜钱!”
“大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