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撮罗子到农场,如果选择走大路,约莫得半天的时间。
为了赶路,克库迪带着林宇辰,特意骑马抄近路,走一条山道,最少能省两三个小时以上。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但对于习惯常年走山路的鄂伦春马,以及绝世好马乌骓来说,几乎是如履平地,根本没怎么费劲。
林宇辰骑着乌骓,跟在克库迪身后,两人率领狗群,既要控制速度,确保安全,又要保证赶路速度,不能太慢,还是挺考验骑术的。
他时不时吹一声尖锐口哨,等听到高空之上的苍鹰发出回应,这才放心许多。
有啸天在高空之上充当眼睛,这次的农场之行,应该会顺利许多。
事实上,这也是克库迪,执意想邀请林宇辰帮忙协助的原因之一。
如此这般,骑马花了四五个小时左右,只要再翻过一个山头,就快到农场了。
林宇辰两人骑马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阵轰隆轰隆的巨响,就像打雷似的。
克库迪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不像是要下雨。
他正纳闷呢,等两人转过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哟呵,农场地界终于到了!”
林宇辰双眸微亮,骑着乌骓,放眼望去,终于发现了所谓打雷声的源头。
那其实是十多台拖拉机,一起工作时发出的隆隆巨响。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平整肥沃,辽阔无边,方方正正的田块,像尺子精心丈量过一般,整齐划一。
时值盛夏,那大片麦田、玉米地、大豆地,随风摇曳,长势喜人。
在远处的田野上,十多台履带式东方红54拖拉机,正轰鸣着从道路上行驶而过,黑烟滚滚,机器声响彻云霄。
“好家伙!财大气粗,富得流油啊!”
“不愧是农场!瞅瞅这机械化的程度,简直是羡慕死个人!”
林宇辰居高临下,砸吧砸吧嘴,还能看到前方道路上,有七八辆解放牌的大卡车,正拉着各种木材、粮食、化肥、农具等物资,往来穿梭。
在麦浪起伏的田野间,远远能看到几十个男女知青,一个个正弯腰在地里除草。
至于为啥能一眼看出是知青,其实从外貌气质、年龄判断,很容易就可以分辨。
此外,大片田野里,还能看到不少年龄比较大的当地村民或正式职工。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人在田里忙活,估摸就是刚到东北不久的外地盲流子,暂时被农场雇佣。
这些盲流,精神面貌与农场职工、知青、当地周边村民迥异,一眼就能看出来。
要知道,农场的规模往往很大。
一个分场的管辖面积,通常在方圆几十公里,包含数个到十多个生产队,甚至拥有两三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山川,机械化程度较高,有肉有白面馒头,基本不愁吃穿。
如今年月,黑省根本不缺粮食,基本就是指这些农场和兵团,实在是太富了。
与其相比,人民公社辖区的生产大队,一个个就苦哈哈的,啥都缺,日子紧巴巴,比较难熬。
人比人气死人,不外如是。
“林老弟,走吧!”
克库迪骑在马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不知想着什么,立马招呼一声,瞬间策马奔腾。
“好嘞!”
林宇辰应了声,吹了声口哨,当即骑着乌骓,带领狗群,一路跟在后面。
穿过田野,他敏锐发现,在靠近山林的部分区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荷枪实弹的职工。
估摸是之前闹出的乱子太大,在干农活的许多人,都紧张兮兮的,似乎生怕突然遭受野兽偷袭。
虽然现在天气炎热,猛兽大多数是晚上捕食,但保不齐白天也会过来打秋风,谁也不敢去赌命,生怕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
克库迪两人骑着马,沿途被几个职工盘问过来历,得知是农场负责人专门请来的,立马殷勤指路,客气得不得了。
如此这般,骑着马又前行大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了大片建筑群。
这是一片平房,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有几十栋之多,估摸就是前进农场的职工家属区。
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少数几栋是砖瓦结构,大概率是场院办公室和干部宿舍。
沿途能看到路过的解放牌卡车,以及212吉普车、嘎斯69小轿车,甚至还能看到油罐车、消防车、康拜因……
这一幕,让林宇辰神情恍惚,感觉从一个封闭的落后山村,突然走进了现代社会。
是的,三岔河生产大队,实在是太穷了,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机械设备。
不过一路走来,在农场的职工宿舍区域,他也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农场的居住条件也确实比较艰苦。
甚至能看到一些干打垒、地窨子、马架子,这估摸都是建场初期遗留的住房,颇有一些年头。
现在条件好点,已经开始出现拉哈辫房,也就是用草、泥拧成辫子垒墙的房子,砖瓦房数目不多。
此刻,在农场的场院门口,几个老职工正蹲在阴凉地里,一边抽烟,一边唠嗑,满脸忧愁之色。
等林宇辰两人,骑着马,带着狗群过来时,立马吸引了几个老职工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