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即使是几个年龄不大的弟弟妹妹，也吮吸手指，坐在炕上好奇看了过来。
“大江，你这……哪里来的本子铅笔？家里可没给你钱买啊……”
卫母停下手里的锅铲，用手擦了擦围裙，脸上浮现担忧之色，迟疑道。
“嗯？”卫福安微蹙眉头，眸底闪过疑惑不解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可能性，表情当即难看几分。
他一言不发，与妻子对视一眼，默默等待着儿子给出的解释，作为父亲，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大江会去偷同学的东西。
不过，自己家连糊口都困难，哪有余钱给孩子买这些东西？
“爹，娘！”
“是林老师给我们发的，班里每个同学都人人有份！”
卫大江小脸红扑扑的，举起手里的作业本、橡皮擦等物，开心道。
很快，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也凑了过来，小脑袋挤在一起，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呀！”他们目光好奇，盯着哥哥大江手里崭新的几样文具，小手伸着想摸，又怯生生不敢碰，眸底充满羡慕。
“啥？林老师？！”
“是上次那位家访的林宇辰知青送你们的？”
“这个……老师没要钱？白送的？”
卫福安大为惊奇，从灶台边站起来，擦了擦手，走到儿子面前。
他接过一个本子翻了翻，虽然自己不认识几个字，但可不笨，再拿起旁边的那块粉色橡皮擦，闻着就有股香味，肯定不便宜。
“这……”卫母也走过来，轻轻抚摸着作业本光滑的纸面，眼眶泛红，喃喃自语道：
“林老师怎么可以白送我们东西呢？咱们人虽穷，但不能志气穷！”
她虽然只是个农村妇女，但还是知道一些大道理的。
“爹，娘！这些文具，是最近几天林老师带着我们全班，一起抓土鳖虫，卖到收购站赚的钱！”
“老师说了，这是勤工俭学，自己挣钱自己花！林老师还说，买了文具后，这次剩下的钱，会记录在册，以后给咱们顶学费！”
卫大江得意洋洋，声音拔高了，自豪地挺起胸膛，指着作业本，又捏起铅笔，炫耀道：
“你看这本子多好，写字可好看了！这铅笔是新的，笔尖即使很尖，也不容易断，特别好用！用橡皮擦来擦字，擦得特别干净！”
事实上，小孩子可不知道，他的林老师没有说实话，已经替孩子们把买文具的钱私人报销了。
“大江，你说这些是你们自己抓土鳖虫，卖钱后统一买的文具？以后参加勤工俭学，还能继续顶学费？”
卫福安有些不相信，再三确认。
“爹，真的！老师说了，这是大家一块儿挣的！今天大家一起分文具，以后还能分钱，家庭困难的可以用来顶学费！”
卫大江有些急了，生怕爹娘不相信，立马扬起手里的作业本之类，反复强调道，说话振振有词，像个小大人。
“呀！”
话音刚落，卫福安和妻子对视一眼，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下一秒，一想到儿子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家里的困境，会缓解一些？
而且，儿子卫大江在林老师的照顾下，也能安心读书，不用再次面临辍学的困境了？
“好啊！还是林知青有本事！”
一念至此，卫福安心中喜悦，只觉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幸福，给彻底包围了，身心愉悦。
事实上，在确认儿子大江没撒谎后，卫父卫母这两口子，心情就开始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生活的一丝曙光。
“大江，你们林老师是个有本事的人！咱们家以后必须好好谢谢他！”
“今后你跟着林老师，一定要好好听话，用功读书，明白没有？！”
“咱们要知恩图报，不能忘本！林老师这个人啊，风评极好，我也清楚，他就是太宠你们这些小孩子了……”
卫福安表情严肃，拍了拍大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嗯嗯！爹，林老师对我们最好了，我以后一定听他的话！”
卫大江用力点头，小脸蛋上的表情无比认真。
他目光亢奋，与几个弟弟妹妹嘻嘻哈哈，在父母欣慰的目光注视下，宝贝似地将崭新作业本、铅笔之类收好。
吃晚饭时，卫父卫母心情大好，一扫白天长期劳作的疲惫，笑得像朵菊花，与孩子们吃着饭，畅聊着勤工俭学的事情。
一家人其乐融融，对未来充满希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