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两人情绪都不太好,脸色有些难看,也没有继续说话的心思。
林宇辰二话不说,吹了声口哨,让狗子们继续警戒。
他一骨碌钻进窝棚,躺在干草堆上,耳边各种蚊虫嗡嗡作响,凭借敏锐的感知力,甚至还能察觉干草堆里,有几只草爬子在爬行。
当然,自己拥有金手指,对于这些蚊虫之类一点不怕,毛毛雨而已。
窝棚里条件简陋,气味有点难闻,林宇辰并不是矫情的人,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不知不觉间,浓浓的睡意袭来,很快就逐渐进入了梦乡。
“林老师,醒醒,地里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沈长顺的轻声呼唤。
“嗯?”
林宇辰猛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发现几只狗子颇为躁动不安,正围着自己打转。
“那片苞米地里,动静不小,也不知道是有人,还是有什么野兽!”
沈长顺目光惊疑不定,压低声音,解释了刚才的发现。
“走,咱们过去瞅瞅。”
林宇辰点了点头,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立马率领狗群,跟在沈长顺身后,两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出简易窝棚。
前行约莫百多米,两人透过层层叠叠的玉米植株枝叶缝隙,隐约看清了前方一片玉米地里的情形。
“得嘞,咱又要做恶人了!这狗屁差事,还真不是一般人干的。”
林宇辰轻轻叹口气,与沈长顺对视一眼,两人眸底都有几分无奈。
在对面十多米外,只见三名身穿粗布短褂,头戴帽子的中年男子,正弯腰弓背,急急忙忙地掰着玉米棒子。
而且,他们三人还特别挑剔,只掰那些长势最好,颗粒最饱满的优质玉米,旁边已经堆了三四十根,兀自没有罢手。
三人动作麻利,一心只顾着采摘玉米,全然没有察觉已经有人悄然靠近。
其实,作为看青员,查处那些偷庄稼的贼时,最希望看到的还是外村人,这样就不用得罪本地人、熟人,直接乱棍打出去,没啥顾忌。
不过,从沈长顺的表情来看,林宇辰不用猜也知道,这三位明显是本村的村民。
这下子,那就只能做一回恶人了。
虽然平日里,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职责在身,有的时候,就是必须区别对待。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三位老乡!这大半夜的不在家里歇息,跑到这儿来掰玉米?”
沈长顺还是挺有担当的,率先暴喝一声,没让林宇辰当出头鸟,直接冷冷道:
“这是咱们队办小学的校田,你们半夜过来祸祸,怕是不太合适吧?”
“乡亲们,不要乱动!”林宇辰不甘示弱,赶忙接过话茬,眸底闪过警惕之色。
他可是听说过,有些看青员抓贼时,甚至可能被恼羞成怒的本村人持刀捅伤,心里不敢大意,吹了声口哨:
“大家都知道,这几条猎犬凶着呢,不小心伤到人了可不好。”
“汪汪!”七条猎犬狂吠不止,围在主人身前,很配合地在旁边龇牙咧嘴,眸底闪过凶光,仿佛随时会扑咬过来,一看就特别不好惹。
“等等!”
“哎呀,沈老师,林老师,误会啊!”
原本想抱着玉米棒子,直接逃跑的三个村民见状,赶紧讪讪一笑,停住脚步。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其中年纪稍大的魁梧村民搓了搓手,连忙放下七八根玉米,陪着笑脸解释:
“咳,那啥,我们仨也是一时糊涂。这不是家里孩子嘴馋嘛,所以才想着顺手过来掰几根,哪知道……”
“对对对,我们不是故意的!没办法,家里困难啊,都快揭不开锅了!”
另外两个村民哭丧着脸,一阵垂头丧气,满脸愧疚之色。
“呃……”
“仅仅顺手掰几根?所以刚才一下掰三四十根,还不带停的?”
沈长顺满脑袋黑线,自然知道对方是在胡说八道,不由嘴角抽搐,与林宇辰互相交流眼神。
两人低声嘀咕几句,还是觉得,大家乡里乡亲的,这件事目前不能闹大。
万一让三个村民在村子里颜面尽失,以后就相当于得罪了三个仇家,没必要。
当然,这是第一次抓到,可以从轻发落。
如果是屡教不改的惯犯,那就要重拳出击了。
既然是必须得罪人的活儿,很多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