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山林之中很寂静,寂静得有些诡异。
林宇辰眯起眼睛,端起五六半步枪,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握紧,仿佛随时有殒命之危。
旁边的周大拿气喘如牛,额头流下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神色惊慌地四下张望,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一开始,附近的一群队员,还手持枪械,有的敲打铜锣,偶尔低声说笑,如今再迟钝,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就连其他猎户豢养的二十多只各色猎狗,刚才还在前边探路,此刻都变得躁动不安。
它们直接炸毛,挤在人腿边,不敢往前半步,发出低低呜咽。
“同志们,提高警惕!”
民兵连长马宏文眉头紧锁,打开五六半步枪的保险,眼神锐利如刀,赶紧高声呼喊。
一时之间,前一刻还在说笑的大群队员脸色微变,纷纷立刻闭嘴,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危机感,如芒在背。
有些人原本只是随意扛着枪,现在都下意识把枪横抱,手指不知觉地扣住扳机护圈,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林知青,等下如果有危险,我们第一时间开火!千万别犹豫!”
周大拿呼吸粗重,眼神死死瞪着前方密林,手心攥紧步枪,压低声音道。
“嗯!”
林宇辰应一声,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端着五六半步枪四处扫视,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几秒钟前,煤球、青龙等七条猎犬,原本还在撒欢地跑在前面,四处迎风狂嗅,互相吠叫打闹。
可现在,它们已经瞬间停住脚步,前爪钉在地上,脑袋高高抬起,鼻翼剧烈抽动,表现十分反常。
而且,林宇辰甚至诧异看到,这七条曾经与黑熊、大炮卵子、猞猁等猛兽正面搏杀过的猎犬,此刻竟然有些畏缩。
青龙、煤球等猎犬,竖得笔直的耳朵,已经唰一下变成飞机耳,瞳孔骤缩,嘴里还发出恐惧的哀鸣。
他目光一扫,发现其余猎户豢养的二十多条猎狗,表现更加不堪。
很多猎狗缩在主人身后,后腿微微打颤,有的狗子已经控制不住,稀稀拉拉地漏出尿迹,吓得当场失禁,不断往同伴身后缩。
“这难道是……”
电光火石之间,林宇辰脑海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心里不由狠狠打了个寒颤。
正当所有队员惊疑不定时,突然从前方的密林之中,传来了一声压迫感十足,无比沉厚的悠长嘶吼。
这是一声虎啸!
“嗷呜~”那道恐怖虎啸声,在山林之中远远传荡开,如一连串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悠长且霸道,山林都在颤抖。
这一秒,所有人瞬间僵住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
“噤声!是大虫!我们遇到山神爷了!”
“大家注意,有大爪子靠近!”
“所有人集合!赶紧朝我周边靠拢!”
经验丰富的马宏文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压低嗓子,朝众人摆了摆手,示意都抬起枪,收缩队形,保持戒备。
这道命令,被周边的一个个队员传递了过去。
霎时间,其余人瞬间头皮发麻,后脖颈发凉,汗毛一根根竖起。
大家二话不说,立马朝着马宏文、周大拿等人汇聚过来,手持五六半步枪的主力骨干,则挡在前面,将其他队员护住。
“幸好这头大爪子,没有选择偷袭……”
“否则,以之前我们拉长到几百米的松散队形,只怕下场堪忧!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
林宇辰吞咽口唾沫,迅速跟众人汇合抱团,与十多名手持五六半步枪的队员并肩,一起踏前半步,警惕地盯着四面八方。
气氛极为压抑,没人敢大声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
他与周大拿几人对视一眼,每个人眼里全是紧张不安,充满忌惮。
即使是一些老猎户、退伍兵,此刻端着步枪,也不由悄悄后缩半步,下意识往同伴中间靠,这是一种生物的本能避险反应。
听到虎啸之后,即使是训练有素,敢和黑熊搏斗的青龙、煤球等七条猎犬,也是贴着飞机耳,一步步退到了林宇辰身边,嘴里不断低声闷吼。
伴随远处又传来一声声恐怖虎啸,如闷雷滚滚,逐渐逼近,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其他猎户豢养的二十多条猎狗,身体开始剧烈发抖,牙齿打颤,浑身筛糠一样哆嗦。
有些胆小的猎狗,甚至直接四肢发软,瘫坐在地。
除了类似青龙、煤球的精锐猎犬,在场的多数猎狗,已经彻底失控。
任凭几个猎户如何安抚,这些猎狗都哆哆嗦嗦,有的吓尿,有的当场拉稀,粪便混着尿液弄脏了后腿。
“看来,还是煤球、青龙这七条顶级猎犬,更胜一筹!好歹没有给我丢脸!”
林宇辰手持五六半步枪,暗暗舒口气,眼见自家狗子们虽然有些畏惧,但没有被吓尿,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反观其余猎户的猎狗,根本没有一只敢吠叫,原本领头的猛犬、老猎狗,更是第一个怂,把脑袋埋其他狗身后。
此刻,全场绝大多数猎狗都挤成一团,后背弓起,不断打摆子。
它们还一边又拉屎又拉尿,尾巴恨不得缩进肚子里,飞机耳全程贴死,这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恐惧。
伴随又一声暴烈虎啸传来,好似越来越近,已经逼近到三四百米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