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聊得欢快,屋子外突然隐约传来一声惊呼,听不太真切。
就在此时,门帘被猛地撞开,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模样无比狼狈。
林宇辰抬头一看,发现这个二十多岁的大龄青年面红耳赤,头发乱糟糟地站在屋子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他大口喘息,脸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似乎被吓得够呛。
这眼前一幕,瞬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有些纳闷。
“老徐,你刚才难道是……”
隔壁炕位的严建设嘿嘿一笑,脸上露出贱兮兮的表情,似乎认识这个大龄青年。
他眉飞色舞,一边咀嚼野果干,压低声音打趣:
“瞧你这慌张模样,刚才不会是真跑女宿舍去了吧?”
一听这话,包括林宇辰等人在内,都齐刷刷看了过去,眸底闪过狐疑之色。
“嗨,别说了!”
老徐苦着脸,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一边解释,支支吾吾道:
“刚才黑灯瞎火的,我……我不小心走错了宿舍,差点被当成流氓抓起来了,幸好跑得快……”
“可以啊兄弟,都敢闯女宿舍了?”
“厉害,真是够爷们!”
众人闻言,表情变得愈发古怪了,不由发出哄堂大笑声。
“别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老徐脸红脖子粗,强行辩解两句,只能低着脑袋,一骨碌钻进自己的被褥,表情无比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宇辰听得津津有味,目睹眼前的一幕闹剧,心里若有所思。
自己在队里时,其实也听一些老知青说过不少八卦。
据说,由于公社驻县城的中转宿舍,男女知青的两屋门帘一模一样。
夜里乌漆麻黑,有时候确实会发生走错屋子的糗事。
在前两年,三岔河大队就有一个男知青去当陪护。
结果,半夜黑灯瞎火,这位仁兄一不小心走错门帘,一头扎进女知青的大通铺,还差点摸上了炕。
刹那间,吓得大群女知青惊声尖叫,这人连滚带爬,尴尬得连夜拿着行李,一溜烟跑医院门诊大厅过夜去了,教训很深刻。
“这个老徐啊,就是个马大哈!”
严建设低声嘟囔,嘴里砸吧砸吧,吃完野果干,有些意犹未尽。
他拍了拍手,朝着林宇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这小子幸好刚才反应快,要是被女同志们误会了,搞不好会闹出大动静,被直接抓典型,得狠狠吃一顿板子。”
“如果只是无心之失,倒也不打紧。”
林宇辰微笑点头,附和两句,继续与周围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听着大家吹牛打屁。
从严建设几人嘴里,倒是听说了不少新鲜事。
比如说,今天大家的运气还不错,没有被抓壮丁。
如果是以前,负责人经常会让留宿的陪护知青们轮流守夜,顺带看管门口堆放的麻袋、农具、粮食之类。
有人就笑着调侃:
“得嘞,免费睡一觉,顺带当一晚门卫。”
……
“这种感觉,还不赖……”
林宇辰双手抱头,躺在炕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听着耳边众人的笑闹声,不由哈欠连天。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他此时已经半睡半醒,睡得迷迷糊糊。
屋子里早就熄了灯,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小声唠嗑,嘻嘻哈哈。
他意识昏沉,忽然听到屋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嘘!干部查岗了!”
突然,旁边不知道是谁低低喊了一声,林宇辰揉了揉眼睛,蓦地清醒了不少,心里有些无语:
“这些牲口,精力当真旺盛,一个个还是夜猫子……”
前一秒,原本还在小声聊天,嘴里磕着瓜子、炒黄豆的一群小年轻,瞬间齐刷刷躺下,装着闭眼熟睡,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一动不敢动。
那行云流水的流畅动作,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看得林宇辰暗暗称奇。
“唰——”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片刻,门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一条缝。
巡查的干部绷着脸,一道手电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停留十几秒后,又转身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