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一半,他耳朵微动,忽然脚步一顿。
就这么稍微一犹豫,几个姑娘极为亢奋,已经小跑出了十多米。
“啧啧,这种高危场所也敢跑过来,胆子太肥了……”
林宇辰挑了挑眉毛,裹紧军大衣,当即侧头看去,眸底闪过一抹讶然。
“冻柿子嘞~自家院里结的,甜滋滋的冻柿子!”
不远处的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沙哑又刻意压低的吆喝声,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隔着老远,若不是林宇辰听力敏锐,只怕还真听不清。
事实上,他现在心里很惊讶,没想到在如今年月,还能遇到这种卖冻柿子的流动摊贩,关键是还敢沿街叫卖,简直是震碎三观。
不过,稍微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大概缘由。
林宇辰之前打听过,流动摊贩在如今年代,确实存在,主要分为两类。
第一种,是少量无业闲散人员,从产地批量贩运冻柿子,进城倒卖牟利,这属于典型的投机倒把。
还有一种,是近郊农民,把自家自留地的柿子,进城走街串巷的叫卖,算是打擦边球。
这种摊贩,要么在黑市,要么就会一直钻小胡同,或在居民楼小巷穿梭,很少会在类似百货大楼等区域停留,被抓的风险太大。
以前从一些村民嘴里,林宇辰也只言片语的了解过一些。
除了抓得最紧的时段,一些红袖章,对于近郊农民沿街贩卖农产品的行为,大多会酌情放水。
因为这些人体量微小,没有暴利,基层不愿激化矛盾。
如果是批量倒卖,那就另说了,绝对会重拳出击。
“林大哥,咋啦?”
郑敏几女刚走一会,还准备兴冲冲买东西,忽然发现林宇辰掉队了,忙不迭跑回来,脸上浮现疑惑之色。
“那条巷子里有冻柿子卖,应该会很便宜,咱们先去瞅瞅。”
林宇辰神神秘秘,比了个嘘的手势,赶忙招呼一声。
“真的?”
“有走街的小贩?!”
张若楠几女闻言,当即兴奋起来,甚至顾不得去看冰糖葫芦了,反正那个摊位是固定的,跑不了。
至于走街卖冻柿子的小贩,平时还真遇不到,肯定售价更便宜,几个姑娘当即狠狠心动了。
“走!”
“林大哥,快快快!别让他跑了!”
在郑敏几女的催促下,林宇辰耸了耸肩,当即一马当先,快步朝不远处的巷子走去。
凛冽的寒风卷起雪沫子,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林宇辰一行人拉高围脖,打了个寒颤,大半张脸都埋在布料里,一边钻进巷子,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取暖。
“好冷!”陈春燕吐了吐舌头,紧紧贴着几个小姐妹,嘴里时不时哈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刚拐过巷子拐角,耳边的吆喝声清晰不少,林宇辰几人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名神色机警的走街小贩。
在十多米外,巷角的墙根下,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农。
他耳朵冻得通红,背着沉甸甸的大号柳条筐,狗皮帽子边缘结了一圈白霜,时不时探出头,朝巷子两侧张望,似乎生怕遇到巡查之人。
等确认安全,老农才敢再次小声叫卖,双手不断拢在嘴边哈气取暖,根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郑敏一行人刚刚现身,老农的神情就紧绷不少,发现不是巡查的,这才松口气。
“大爷,多少钱一斤?”
林宇辰带着几个姑娘,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询问。
“每斤一角一分钱,上好品质,个头又大又匀,比国营商店的便宜!”
老农压低报价,神色有些忐忑不安,不断警惕地左顾右盼,急切道:
“小同志,我就背了这一筐,你可以先看看货。”
说完,他就取下背篓,在林宇辰几人的注视下,将筐口盖着的布掀开。
下一秒,筐里一颗颗通体硬如石头,形似磨盘的冻柿子就映入眼帘。
这些柿子邦邦硬,呈朱红色,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裹了层细白砂糖结晶,煞是好看。
郑敏几女看得眼馋,吸了吸鼻子,赶紧掏出兜里的一些零钱。
“大爷,麻烦帮我们来6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