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剧烈震颤,雪沫子漫天飞溅。
“顺山倒嘞——”
一声粗犷的号子声,在山林之中远远传开。
林宇辰骑着乌骓,举目眺望,隔着老远距离,透过一些松木枝桠,能隐约看到对面的场景。
几个衣着五花八门的中年汉子,两人一组,正一拉一送地锯着树根,无数木屑喷溅。
伴随粗壮松木发出咔嚓脆响,树冠缓缓倾斜,逐渐加速。
下一秒,即使隔着如此远,他也能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那株大树轰然倒地,无数枝桠断裂,震得脚下的雪地都在抖动,满天雪粉一下飞起来,像炸开朵白色的烟花,绚烂唯美,煞是好看。
不过,林宇辰却没有欣赏的心思,反而眉头猛地跳动一下,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走吧!”克库迪深吸一口气,压下眸底的情绪,与林宇辰耳语几句。
刹那间,两人表情变得无比凝重,随即骑着马,带领狗群,继续朝前行去。
前方这个山头,就是此行的必经之地,如果想绕开,肯定要走很多很多冤枉路,得不偿失。
越往前走,等离的近了,林宇辰骑着马,偶尔与克库迪低声交流,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对面。
“拉满弓啊!”
“嘿哟~”
“往下杀啊!嘿哟~”
一两百米外,大群人戴着狗皮帽子,脚踩棉乌拉,一个个神态各异,正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有些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大概率就是冬季过来讨生活帮工的外地盲流。
林宇辰粗略扫视一眼,单单眼前这条沟山头,最少有四五十人在忙碌,男女都有。
从穿着打扮看,人员组成很复杂,除了外地盲流,应该还包括农场职工、附近生产队的村民帮工,以及一些男女知青。
凭借他敏锐的听力,以这条沟山头为中心,附近几座山头,最少还有数支伐木小队。
事实上,从克库迪嘴里,自己已经了解到了窝棚帮是啥意思。
所谓的窝棚帮,就是代指那些山里临时居住在木刻楞、简易窝棚的采伐小队,人员组成极为复杂。
这其中,就包括形形色色的外地盲流,身份不明,甚至不乏一些隐姓埋名的逃犯,鱼龙混杂。
当然,克库迪两人之所以表情凝重,其实是源于赶山人一行的敏感性。
众所周知,在山里一旦遇到窝棚帮,如果实在绕不开,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要不然很容易倒霉。
“林老弟,咱们加快速度!”
克库迪抖了抖缰绳,神色冷峻,似乎心弦绷得很紧,低声说了几句。
“嗯,”林宇辰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吹了声口哨,带领狗群,继续策马向前。
刚来到一处山坡下,前方又传来一阵大动静,瞬间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撬起来哟!嘿~”
“稳住尾哟~嘿!”
下一秒,伴随几名伐木工的号子声,在陡坡的山道拐角处,出现了两根巨大的松木,目测估计有一两吨重。
霎时,克库迪两人眯了眯眼,不由互相交流眼神。
对面这些工人,一个个赶着牛、马,拉着爬犁在冰雪地面上运行,这就是所谓的牛马套子,是林区比较常见的一种木材运输方式。
林宇辰眼神扫视,只见为了拉两根原木,合计有3匹健马作为主套、帮套,一个老工头负责全程牵马、喊口号。
另外有两个辅助工协助,一个安全员在沿途排查,这就是一个完整的牛马套子运输小组。
最让克库迪两人警觉的是,山坡之上,最少有4-6套马爬犁编队同步作业,彼此间隔二十多米。
眼见如此场景,两人再次交流眼神,心里隐隐有些顾虑,准备等这些运输小组先行。
“撬动杆哟!嘿哟~”
伴随几个工人的粗壮喘息声,老工头牵着缰绳,两匹主马并排站定,打了个响鼻,喷着粗重白气。
在重型原木的重量压迫下,几匹马拉着爬犁行走时,由于负荷有些太大,一条条马腿都在微微打颤,仿佛有些不堪重负。
刺拉!
“吱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