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绵正鹤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一家餐厅,已经全被金泰元花钱包下来了。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是他从延边带来的,还有些半岛蛇头朴社长的人,都在餐厅外面等着。
绵正鹤迈步往餐厅里走,地上还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众人一进来,发觉餐厅很大,摆了二十多张桌子,不少桌边都坐了人。
金泰元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后,穿着一身很贵的西装,领带也系得很正。
绵正鹤进来后,目光掠过餐厅里的其他人,都是金泰元从手底下来叫来的打手,穿着黑西装,表情很严肃,看起来还真像回事。
土鸡瓦狗。
他老绵可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穿着黑西装板着脸,以为自己很能打,其实几下就没了,崔理事带去延边的那俩人就是这样。
绵正鹤在心中数了一下,有十几个人,只不过他只是嘴角弯了一下,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看着向金泰元。
他没见过金泰元,但并不难猜出这是金泰元。
头上有伤、脸上还多了淤青的崔理事,就坐在金泰元不远处的桌子旁,看了眼绵正鹤后就赶紧低下头。
“哎呦,您好啊?”
绵正鹤轻浮的冲金泰元举举手。
金泰元当然不会站起来欢迎一个勒索自己的家伙,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绵正鹤过来。
绵正鹤走到金泰元对面,“我可以坐这儿吗?”
他很有礼貌地问了,但也没等金泰元回答,就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来。
椅子被拖了一下,不过底下有地毯,也不会发出什么刺耳的声音,绵正鹤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把腿伸直,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向金泰元。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各找空位坐下,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黑西装,对峙起来。
绵正鹤上下打量金泰元,从脸看到领带,从领带看到西装,又看回脸上。
“哎一古..社长还真是个帅哥。”
绵正鹤带着笑意,话中满满的讽刺。
这么光鲜亮丽的帅哥、社长,不过是人模狗样,私底下龌龊可太多了。
金泰元听懂了他的讽刺,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绵正鹤,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嘴唇抿得很紧,抿成一条线。
他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延边的绵社长在电话里说要见面,还把他手下崔理事吓得魂不附体,现在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绵正鹤不在意他说不说话,反正结果都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听崔理事说了吗?”
金泰元那张脸从面无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也只用了一两秒。
他今晚摆出这么大阵仗,想板着脸唬一唬绵正鹤,却完全没成功。
大失败。
架子摆不下去了。
金泰元心中火气难消,崔理事在一个小时前回来,跪在他面前,浑身发抖,把事情经过还有绵正鹤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说绵正鹤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也知道金承贤是他金泰元雇人杀的,还知道他是怕那个跑掉的人供出来,才派人去延边...
绵正鹤通过崔理事还给他传了信,要一亿韩元,不给就把这事传出去,传到警察、报社那里。
现在架子摆不下去了,金泰元心中对崔理事的不满险些当众爆发出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桌旁的崔理事,崔理事低着头,目光不自然地挪开,垂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任何人。
绵正鹤淡定地看着金泰元的举动:“你考虑得怎么样?”
金泰元没有立刻回答。
一亿韩元不算小数目。
不过对泰元公交来说,这钱还是不算什么...
他犹豫并不是因为钱,而是绵正鹤这个人。
这种烂人无恶不作,真的会拿了一笔钱就满足吗?
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要,又或者拿了钱还把事情说出去?
金泰元咬着牙,十分不想答应,可他也知道,现在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了。
这个人手里有他的把柄,手下一大票人武力值又高,而自己叫来的这些人...
看起来一身黑西装很唬人,可半点真实力都没有,他金泰元现在只能无力坐在这个餐厅里,看绵正鹤翘着腿笑嘻嘻地跟他要钱。
绵正鹤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数了。
几天前,刚被刺杀时,他本来是很气的。
金泰元派人来杀他,派了三个废物,坏了他一个晚上的好觉,脏了他一间贵宾房。
他本来想杀了金泰元,或者至少砍他一只手,让他知道派人去延边是什么下场。
不过崔理事告诉了他那些事,现在又面对面见到了金泰元,一身的名牌西装,手腕上名牌手表得几万块或者十几万块,换成韩元也得几千万。
还有强撑着板起来的脸,以及那些站在旁边的、穿着黑西装、假装很能打的废物们。
绵正鹤心里贪婪,立马就改了主意。
这些废物不值一提,金泰元也不值一提,但金泰元的钱值一提。
一亿韩元,他得卖几十张船票,或者找人杀七八个人才能赚这么多。
现在只要坐在这里,笑嘻嘻地跟这个人说几句话,就能拿到一亿,比杀人划算多了。
未来还可期。
绵正鹤语气认真了些。
“金社长,你也应该清楚。从韩半岛去延边的船,没有一条是不经我手的。”
他盯着沉默的金泰元,“看新闻上说,金久南正在往蔚山逃?其实不对。”
绵正鹤笑道,“来之前,我刚刚和我这边的朋友聊过,金久南可不在蔚山,他不可能不被我抓住。”
金泰元听到了这些话,心里翻了一下。
金久南不在蔚山?
金泰元再度打量了绵正鹤和他手底下那些人,点点头,“知道了。那就这么办。”
绵正鹤本来还要劝,一听金泰元同意了,眼睛都亮了,里面全是贪婪。
他嘿嘿笑了起来。
“但是钱,我会分期给你,订金三千万,等事结束了,再给你剩下的七千万。”
金泰元的声音很平,努力表现得像是在谈生意。
绵正鹤的笑容收了一下,“怎么能这样?”
他故意道:“到时候你要是不给怎么办?”
金泰元看着他,面色沉了沉,又冷又心虚,“你也知道我的处境,不会有那种事发生。”
绵正鹤就是要让金泰元自己说出来。
把柄在他手里,金泰元这钱不得不给。
他再次嘿嘿笑着,搓了搓手,“那...我可就开工了。”
金泰元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
“好。”
绵正鹤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他隔着桌子,向金泰元伸出手,脸上堆着笑。
面对散财童子,一定要有礼貌。
“来,都是一家人了。”
金泰元不情不愿伸出手,被绵正鹤一把抓住,他握着金泰元的手,“上次您职员的事情,我是真....”
这话指的是那两个跟着崔理事去延边、死得很惨的人,处处都在警告金泰元。
金泰元打断了他,“那些事就不要说了。”
他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绵正鹤笑眯眯的,也不在意,反正钱已经谈好了。
金泰元招了招手,崔理事站起身,小心翼翼拎过来一个手提包,里面是三千万韩元的现钞,一捆一捆的。
绵正鹤挑眉,看看金泰元,看来见面前其实金泰元就心虚的不得了。
钱早就准备好了。
“那...上菜?”
绵正鹤一伙人开始大吃大喝,金泰元看不下去了,起身,带着人离开。
绵正鹤还朝着他挥手,“金社长!回头见!”
他这么一招呼,金泰元走的就更快了。
崔理事跟在他后面。
金泰元走出餐厅大门,风一下就灌过来,吹在他脸上。
他的车停在门口,司机都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不远处传来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人?”
“他眉头皱的可真厉害...”
金泰元看过去,是一群流氓混混,就蹲在餐厅门口的一边,正盯着他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