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尚模额头上几乎全是汗了,他扯了扯严丝合缝的领带,无意识地把领带拽歪了,他看着吴延秀,欲言又止。
“又是什么事?说!”吴延秀盯着他。
赵尚模原本面无表情,这时候也有点绷不住了,“首尔中央地检那边,有个检察官已经召开了发布会,说要彻查这个案子...而且已经传唤了韩结银行的石明官行长...”
“西八..”吴延秀呵呵冷笑,“真是小瞧李武哲那小子了,做的准备还真是齐全。”
他在心底暗自恼怒。
自己刚刚指使李康锡,发了篇攻讦你晋升的帖子,就给我们未来集团搞这么个大的,彻底撕破脸?
不懂社会规矩的小子!
你该和我‘你一篇我一篇’,互相扯皮才对!
吴延秀双手交叉,目光落在赵尚模那张略显慌乱的脸上。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坏。
贤诚日报的爆料还可以被否认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测’,可检察官的介入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
那些材料贤诚日报手里有,检方手里或许也已经拿到手了。
除非...
吴延秀抬起头,阴翳看向赵尚模,“石明官这个人,你觉得他靠得住吗?”
看起来是在征求赵尚模的意见,可赵尚模怔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问这句话的意思。
吴延秀怎么可能是问他的意见,只不过是借他嘴来说那些恶劣做法罢了。
石明官是韩结银行的行长,那笔三千亿的贷款是他签字非法批准的。
那笔贷款的名义是海外投资,但那些钱的真实去向,都是空壳公司,在账面上流转了一轮又一轮后,所有的资金就变成别的钱了。
想要彻底把证据变成假的,只能把石明官这个知道的比文一石还多的家伙,彻底抹除掉。
赵尚模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在这种压力面前..会长,石明官太软弱,他不可信。”
“不可信?”吴延秀扯了扯嘴皮,“那只能让我们明官行长付出了。”
“你去办,干净一点。”
吴延秀眯着眼睛看看赵尚模,“这次要是再搞砸,你也不用再出现了,去国外分公司工作吧。”
赵尚模心底一肃,深深鞠躬。
如今看来,只有借着石明官的死把这件事搅得更浑,未来集团再处理好证据,才能把一个铁案变成悬案,甚至..反攻回去!
韩结银行行长石明官,在接到传唤令后,真是心急如焚。
董事会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给他打电话。
这些人平时明明都知情,可到了现在这个关头,全都要跟他撇清关系,让他自己一个人扛!
该死的!
石明官骂骂咧咧的,可韩结银行刚刚做了公开否认,他必须要接受传唤,去检察厅接受调查,这样才能避免舆论掀得更大,韩结银行的股价才能稍稍挽回一些。
只是当司机开车载他前往首尔中央地检的时候,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邮件发了过来。
石明官还想着是未来集团要出手救他了,他点开那条邮件,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视频。
他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了,可犹豫过后,还是点了播放键。
画面不算清晰,是从房间的某个角落偷拍的,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床上那两个人。
那个女人背对着镜头,趴在那里看不见脸。
男人...
正是石明官自己。
而且侧脸对着镜头,布满汗珠,扭曲着。
下面还有一行字。
“看过这个之后,相信您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西八...”石明官知道完了。
赵尚模的视频让石明官看清了这一切只是他自欺欺人的幻觉。
他们需要一个献祭出去的‘血食’。
事情真的这么棘手?连未来集团,都决定要牺牲他了。
这条绳索一收紧了,就勒得石明官喘不过气来。
他删掉视频,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多开口。
他算是心腹了,知道行长确实和未来集团有过接触,现在看来...事情不太妙。
“没事,有点累。”
石明官闭上眼睛,老婆、读中学的女儿、儿子...
等车子开到首尔中央地检门口的时候,石明官悠悠叹了口气。
他如今也是...自作自受。
一进入检察厅,石明官很快被带到了讯问室。
于章勋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文件,旁边坐着检察官助理方室长。
“石行长,我们就直入正题好了。”
“....”
出乎于章勋的意料,石明官油盐不进,怎么审就是不说话。
“你这样做,是以你的能力,以后会在集团中给你一个位子?”
于章勋也不恼火,这种时候,他的脾气反而小了,很有耐心。
“社长级别的?”于章勋看他毫无反应,只是自顾自说着,“看来不能。”
“那..可以得到更高的特权?”于章勋笑嘻嘻说着,“对吧?然后在里面呆大概两年三年左右,就能得到特赦出去,对不对?”
“可要是张弼佑落选了怎么办?”于章勋抱胸看着他,“难道就这样扛下所有?以你的年纪,在里面十年,也就该烂掉了。”
石明官看看这个还有些‘天真’的检察官,心知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未来集团、张弼佑他们,比这个检察官所想的,还要更狠!
他们...打算让他以死来反击,自己还别无选择。
一直到了晚上,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
吴延秀的书房中,只开了一盏暗黄灯光的台灯。
“好好传达了?”他的脸陷在阴影当中。
“是..”赵尚模低着头,“他应该知道什么意思。”
吴延秀现在已经压下了火气,反而有种尽在掌握的快感,“石明官那家伙,心比较软弱,又有那么多牵挂,应该被吓得不轻。”
“可...能怎么办?”他扯扯嘴角,怜悯道:“该除掉的人就要除掉。”
他冲赵尚模摆摆手,“只要他不开口,我们把证据清理掉,他们搜查证据的时间会很漫长..”
“他只需要在里面呆四十八小时,等他出来后,监督一下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