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问题是，祖国日报本来就不干净，而且李康锡的事影响有多大可想而知。
就算不给好处，又能怎么样？
再说看李武哲的意思，人家手中本来就有大黑料。
李武哲大可以不跟他商量，甚至直接毁掉半个祖国日报。
所以不管有没有好处，他都得应下来，才能有资格去跟李武哲商量，该怎么尽量缩小影响的去对付李康锡。
金义城深深叹了口气。
他看向李武哲，又指了指那份不全的文件，“部长...我已经有足够的诚意了，何必这么试探我？”
“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和部长合作的。”
“真心实意？”
李武哲心中发笑，真心实意不见得，只是有点走投无路而已。
“只是个简单的问题，”李武哲也不承认，他轻轻笑着，“何来试探？”
“不过金理事既然愿意做新的李康锡，那我这边，还真能帮上你一些忙。”
“那接下来的问题就很简单了，”李武哲平平淡淡道：“该给怎么让李康锡安安静静的从祖国日报消失？”
金义城刚要开口，李武哲手一抬，制止了他，“金理事稍等，还得先听听金律师的事。”
金文九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点看戏的意思，突然被李武哲点到名，就算是久经法庭的他，也稍稍顿了下。
金文九咳嗽了一声：“部长不信任我？”
就看李武哲的意思，分明是要等会和金义城私底下商量事。
李武哲呵的笑了，“我可没忘...金律师现在可还是未来集团的法务顾问。”
金文九又叹了一口气，好在这次像是已经把要叹的气都叹完了。
“是我的问题，换了我是部长，也不会信任一个在未来集团当了这么多年法务顾问的人。”
“不过说真的...”金文九一摊手，一脸无奈，甚至有些幽怨地说：“我是真想要跳船。”
“信任不是靠嘴说的，是靠真金白银的东西换的，”李武哲对金文九语气里的幽怨并不在意。
“金律师还是别玩这把戏了。”
金文九也是个老演子了，不信他才是对的，谁信他谁倒霉。
现在未来集团就在印证这件事。
金文九见卖惨讨不到好，也不敢再继续下去了，娓娓道来。
金文九现在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虽然挂着未来集团法务顾问的名头，又是个白手套，可实际上也不过是‘中间商’罢了。
未来集团旗下每一家子公司，甚至都有自己聘请的法务团队，那些团队里养着一大批律师，从合同审查到诉讼代理，从合规管理到政府关系，全都能在内部消化掉。
金文九这种看起来地位很高的外聘法务顾问，很多时候只是被用来处理那些不方便由内部法务经手的棘手事，拿不到什么真正的大案子、大业务。
大额的法律咨询费，更是早就被那些跟吴延秀关系更近、在集团内部更有话语权的人瓜分干净了。
而且未来集团的法务顾问又何止个位数？
大家都是司法圈子里的老人，各有各的来路。
“说起来，”金文九幽幽道：“有些老法务顾问，甚至就是前检察长、法院审判长...我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律师算什么？”
“人家是靠着人脉被请去当门神的，我夹在这些人中间，靠的就是我会办事，什么白手套黑手套...”
“干得都是脏事罢了。”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知道的东西或许有点太多了。”
“知道的东西多，可不算是坏事。”
李武哲这话一说，金文九立马咳嗽了一声，“但谁让上面知道我是个有点野心的人？”
“那知道的多..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倒也是，”李武哲颔首。
“李部长，我说的这些，句句属实。”
金文九看起来是很诚恳的，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武哲看着金文九，“金律师的话很有说服力，让人忍不住想相信。”
金文九刚浮现出笑意，李武哲又道：“不过金律师，如果真的只有这点诚意，那也不用继续谈了。”
“算起来，你已经卖过两次惨了，这次又说事说一半。”
“这很不好。”
眼看李武哲要叫上金义城私聊，金文九没有变脸，更不辩解，只是很自然地滑跪道歉，才把李武哲留了下来。
金义城瞪大了眼睛，看着平日跟自己嘻嘻哈哈的金文九。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不瞒李部长，”金律师保养得不错的脸，笑得跟菊花一样，“脱离未来集团前，我当然要找好新金主才行，不然怎么敢这样找李部长合作？”
“扯了三回乱七八糟的，金律师总算说实话了。”
李武哲扬扬下巴，“说说看？金律师的新金主，难不成和未来集团不对付？”
“和未来集团不对付的，也就那几家。”
“部长再说，自己就要把答案说出来了，”金文九咧开嘴，低声道：“大营集团。”
李武哲低垂下目光。
怪不得金文九说未来集团‘抠门’，合着是又有大户要入场，提前拉拢了他。
自己的阵营对付未来集团，自然被那些大户看在眼里，他们当然想趁乱狠狠殴打未来集团。
大营是韩半岛前二的大财阀，未来集团是前三。
而两者这些年存在很严重的竞争关系。
李武哲和大营重工的名誉会长，也是现大国家党的大议员朱梦准，还算熟悉，自然了解到很多东西。
五年前，顺洋的前会长陈养喆和他的小孙子陈道俊死了，顺洋集团内再也没有想把顺洋汽车做大的人了，很快就被大营汽车和未来汽车打垮。
韩半岛汽车行业就剩下两家人在大眼瞪小眼。
大营汽车和未来汽车。
大营是老资历，在韩半岛汽车工业刚起步的时候就已经在组装轿车了，生产线、技术工人、销售渠道、品牌认知度，几十年的积累。
两家本就是彼此的头号大敌。
尤其是大营朱家分家后，负责造船、海运的大营重工，已经不是大营集团的一部分了。
两者加起来，才是第二大财阀，分开后...
未来汽车这几年跳得很欢，在市场上没少挑衅大营汽车。
两者必有一战。
他带着自己人在前面冲锋，大营就准备趁着未来集团没注意，悄悄入场对付未来集团了。
甚至连金文九这样老牌的未来集团的白手套，都收买好了。
和大营重工比较熟的李武哲飞快想通这些事，重新看向金文九。
“那金律师难道不知道...”李武哲盯着他，“大营重工和我关系还挺好，而大营重工和大营集团...现在可不是一家。”
金文九咧开嘴笑着，拍拍胸膛，“部长，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