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他可并不准备休息。
正是要升职加薪,扩大权力的时候,有什么好休息的。
他看看桌上两份笔录。
宋万燮,张弼佑议员后援会的会长,也是未来建设的代表。
这人在地方上还有自己的公司,看资料的话,经营范围涵盖建筑、物流、贸易,可他的公司明明很小,业务范围却很广。
重点在于,张弼佑的二儿子,正是他这家公司的理事。
一个二十出头的纨绔,没有任何从业资历,就跑到公司做理事去了。
尽管秘密资金文件中没有明写,但于章勋判断,那家公司可能是一个专门进行利益输送的皮包公司,张弼佑的二儿子挂在那家公司里只拿钱不干活,未来集团通过宋万燮把资金输送给张弼佑。
而资金输送的渠道还不止这些。
另一份笔录上是刘志钟的,前社长安尚久的心腹,也是娱乐公司新的社长。
安尚久出事之后,他接手了那家娱乐公司,未来集团在后面推了一把,他就坐上了那个位子。
这家娱乐公司的职能就更简单了,帮忙进行权色交易,同时洗黑钱,把黑钱、部分秘密资金变成正经的营业收入,交还给未来集团。
于章勋思索半天,将宋万燮那份笔录先存放起来,去首尔中央地检的审讯室里见了刘志钟。
这次他没问那些钱、文件,而是直接提了安尚久的名字。
“刘志钟,安尚久人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失踪?”
刘志钟的脸白了一下,刚刚咬死不敢松口的他,现在有些怯懦和...愧疚,“安社长的事,我不清楚。”
他也确实没那么清楚,只知道大哥安尚久前些天送完女人后,得罪了大人物,被上面派人带走了。
再之后,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事了。
刘志钟并不想背叛安尚久,可他有老婆孩子,没法真的为安尚久付出一条命去。
见于章勋盯着他,刘志钟连忙低下头,心里安慰着自己。
于章勋嘴角勾起来,刘志钟不知道,他可是被朴泰洙提醒过,知道安尚久现在早就不在未来集团手里了。
“你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于章勋故意道:“安尚久不久前被关到了精神病院,还砍断了一只手。”
“什么?”刘志钟猛地抬头,接着又赶紧缩回去,“检察官怎么知道?”
“好在他又被人救走了,我现在也在找他,”于章勋垂下目光看他,“你说他会在什么地方?”
“你作为他以前的心腹,真的不知道?”
“不...”刘志钟连声咳嗽,摇头,“我不知道!”
安尚久失踪、疑似死亡时,刘志钟心底满是懊恼与愧疚,可现在得知安尚久活得好好的,哪怕他压根没做对不起安尚久的事,心底的恐惧还是升了起来。。
于章勋敲敲桌子,让刘志钟专注一些,“不过什么原因,你只要说出口,或许对安尚久会有所帮助。”
“但要是你一直这样矢口否认,那等他回来,你们的关系可就不好说了。”
于章勋见他仍在纠结,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皱皱眉,出门接通。
“约我吃饭?”于章勋紧皱眉头看看手机。
打给他的是曾经有过合作的记者,他们关系还算不错。
可这时候约他吃饭...
于章勋也能猜到他是想干什么。
“好,”于章勋笑笑,“发我个地址?我们好好喝一杯。”
他叫来方室长,交代他要对审讯室里的两人严加看管,就算上厕所也得找人跟着,绝对不能跟石明官一样,再出现大问题。
之后才开车,去了那记者发来的地址。
吃了几口菜,喝着酒时,于章勋还算直接的问,“找我到底做什么?”
记者面色一滞,伸手给于章勋倒酒,“就是见个面,一起喝杯酒。”
“没有重要的情报把人叫过来,为什么只顾着喝酒?”于章勋眯着眼睛,他把筷子一放,双手搭在沙发椅扶手上,“你要是想找我喝酒,就该直说找我喝酒,而不是用吃饭当借口...”
韩半岛,吃饭是吃饭,喝酒是喝酒。
他看看周围,“还来这种看起来就贵的地方。”
记者叹了口气,“我要是跟你说我想喝酒,你会请我喝?”
“高记者这个就说错了,”于章勋呵呵笑着,“我们又不是连杯酒都喝不了的关系。”
见于章勋笑着喝酒,高记者却拿起筷子,边吃边说,“你连后台都没有,还有机会去大检察厅?”
“至少要被大检察厅看上才行,再不然...至少得是个地检部长,才能顺利留在首尔,不然就要纯地方从头开干。”
果然...
以往关系好,也只是以往。
于章勋心底叹了口气,以前高记者也是个很敢发声的记者,不然他也不会将其当成半个朋友。
“你有什么想说...”于章勋放下酒杯,“就直说好了。”
“我也是担心才这么说,”高记者却没抬眼,“后台也没有....”
“你是想说我是没有后台,是个贱民?”
“不是贱民,只是没有后台,”高记者有些心虚的摆摆手,“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刺激你,只是忠告而已。”
“你现在查的案子...是给人办事?”高记者低声道:“他们真的会给你想要的?而不是事后把你当成....”
“西八...”于章勋刚要骂人。
门却被忽然打开。
高记者抬眼一看,连忙起身欢迎来人。
于章勋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冷着脸坐在位子上,盯着两人。
“这位是首尔中央地检的于章勋检察官,”高记者假模假样地给来人介绍完,又转过脸来给于章勋介绍,团团的脸挤在一起,“这位是朝阳未来建设的赵阳植社长。”
于章勋心中失望,脸上不自觉就浮出讥笑。
面对赵阳植递过来的名片,他笑着接下,却立马转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出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