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江南一家夜总会里见了面,不过没叫什么陪酒女,只有他们两人。
矮胖中年人名叫刘金浩,担任首尔南部监狱的监狱长已经有七年了。
这地方跟别的公务单位还不一样,哪怕李明波上台后再三改革公务员待遇、轮岗,监狱也是韩半岛少数几个能长期留在一处的地方。
李武哲注视着刘金浩,察觉这个监狱长有些紧张。
刘金浩在南部监狱见得人也多了,甚至可以说什么人都见过,谁让南部监狱比较特殊,被关进来的前检察官、法官、企业主、银行行长...数不胜数,甚至在吴延秀入狱后,连财阀会长他也见过了。
当然,经济犯和政治犯也不全都是在政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也有许多小公务员、诈骗犯什么的。
刘金浩能在监狱长这个位子上这么久,主打一个和稀泥、会来事。
吴延秀进监狱的时候都是他亲自去接的,给吴延秀安排了最安静的监区,甚至默许秘书带着团队进去给吴延秀布置豪华套房。
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唯独...他知道是李武哲把吴延秀送了进来,如今李武哲找上门,他颇有几分心虚和不安。
他以为李武哲不会再来了,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他错了。
“刘监狱长。”
李武哲起初说话也没带什么情绪,寻常语气问道:“自从我们合力对付了韩江智、杨东哲这两个检察官败类,帮金检察长当上总长后,我们也许久没见了,不知监狱长和金总长...是否还有联系?”
刘金浩心底叹息,这么明晃晃的试探,就是为了看看自己现如今有没有大后台。
可面对试探,自己根本没法扯谎,只得有些苦涩地摇摇头,“李...将军说笑了,我在总长的事情上可没帮多少忙,都是将军的功劳,现在和总长也只有逢过节才会发去祝贺...”
其实刘金浩想岔了。
李武哲试探的压根不是刘金浩,是金明焕这个总长。
既然刘金浩和金明焕没啥关系...那这蹲监狱的吴延秀,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李武哲下一句就直奔目的,“吴延秀在里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人欺负他?”
刘金浩愣了一会,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是...这说的好像吴延秀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一样。
好一会,他才明白过来,合着这是在问吴延秀是不是得了好的照顾。
他硬着头皮道:“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吃喝住自然都极好。”
“那可不太好,”李武哲悠悠叹气,“尽管早想到了些,可现在还真有点失望。”
“不过...”李武哲又笑了出来,有些遗憾,“吴延秀年纪也大了,要在里面待好几年,要是他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外面的人可就紧张了。”
“?”
吴延秀要出什么事?
刘金浩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看着李武哲,有点不敢说话了。
这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面前的李武哲就各种暗示。
打探完吴延秀的消息还遗憾没出什么事...
想做什么可想而知。
“将军...”刘金浩欲言又止。
他年纪也不小了,很快就到该退休的年龄,是真不想踩进这滩浑水。
可由不得他。
“监狱长能在这位子上坐这么多年,可不容易。”
李武哲打断刘金浩的话,自顾自说,“监狱长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歹管着成百上千号犯人,在这监狱里也是土皇帝。”
“我想监狱长一定能做到很多事情。”
刘金浩面色一苦。
“我知道吴延秀在里面受了监狱长不少照顾,这没关系...我没有追究监狱长的意思。”
“不过我要是想办事,监狱长帮不帮忙?”
李武哲言语间露出獠牙,刘金浩更是万万不敢拒绝。
他咬咬牙,索性坦白直说了,“将军是想对付吴延秀?”
见李武哲含笑,刘金浩深深叹气,“如果将军想塞人进来做些事,我确实可以开方便之门,就当我从不知道这件事就好,但我不能掺和进去...真的不能掺和。”
“他是未来集团的会长,在外面有数不清的人脉势力,如果让他..”
想到吴延秀可能会死在监狱里,他改口:“要是让未来集团的人知道是我在背后搞鬼,哪怕我藏在监狱里,他们也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更别说我没几年就要退休了,总要成为一个普通人。”
听出刘金浩又惊又惧,李武哲笑着说:“监狱长别急……”
“你说得是对的,不过这件事很复杂,还需要些时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立马对付吴延秀的,只是保险起见罢了,只是请监狱长帮个忙,换几个人进来...就当替某几个罪犯服刑一段时间,过段时间会把犯人送回去。”
“监狱长既然不愿意插手,就只需要把门打开,和心腹狱警知会一声就好,其他的事就不用管了,监狱长大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哪怕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刘金浩还是沉默点点头。
李武哲临走前暗暗警告着他,免得他两头吃,把事情捅给吴延秀,“刘监狱长,这件事很大,牵扯到的人很多。
“吴延秀得罪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说不得大营、顺洋、某些被他踩过的同行,都等着看他倒台,监狱长可想清楚了。”
刘金浩挪动下嘴唇,“我知道的。”
刘金浩想要退休安享晚年、不被翻旧账,这当然没毛病。
不过李武哲也只得麻烦辛苦辛苦他了,好在早在前两年,监狱里就有金门的人,现如今不过是再塞几个明着的人进去,相信刘金浩不会做出不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