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泰源当然不知道,李武哲此时已和NK集团、姜成根达成了合作。
哪怕这种合作看起来并不怎么靠谱,可却真真实实有多位财阀会长正暗戳戳盯着未来集团,就等着吞吃这堂堂第三财阀的产业了。
比起和未来集团正面交锋的大营集团,这伙在双方斗争中没有露面、只等着背后捅未来集团刀子的才是最危险的。
这个时间也快到了。
如今大营集团收购未来汽车的进程处处顺利,未来集团在检方中的势力应对朴泰洙、安喜妍、大营方检察官都很吃力,这两天还抽了几个私下拉拢的检察官帮李仲久对付丁青,结果一败涂地,指不定过几天就要被踹到乡下去,未来集团在司法方面早就没了什么后手。
如今更是越发艰难。
财阀们大多冷漠看着未来汽车乃至未来集团的股价不断往下掉。
大营集团蚕食未来汽车越多,未来集团之后的反抗力量就会越小。
吴泰源自然是最焦头烂额的那个人,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集团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开始...他支持老头子吴延秀对金门下手、意图对付李武哲,也只是为了让老头子找点事做,自己好更有机会掌控集团上下权力。
现在可倒好,集团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去年还如日中天的未来集团,现在已经成了受了重伤、被猎手盯上的猛兽。
要说对老头子吴延秀没有恨意是假的。
吴泰源在脑子里再三思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糟糕的?
是石东出的死导致了这一切?
李武哲这家伙...到底看得有多远?
吴泰源也隐隐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可他一直警惕的就是顺洋,在高新技术、半导体等方面的产业上,顺洋和未来集团可有不少重叠的地方。
眼高手低的他忽略了那些不如未来集团的财阀。
第三天深夜,过了二十四点后,丁青就从首尔南部地检走了出来。
他一身西装都穿了三天,夏天的问询室里穿这么多可并不舒服,如今丁青也不甚在意形象,正扯着领子将外套拿在手上,站在检察厅门口的台阶上,总算刮来了些带有凉意的夜风,丁青咧嘴笑着,扭头跟大厅里那几个沉默的检察官挥挥手。
“检察官!这几天就多谢你们招待了!”
他贱兮兮挑挑眉毛,扯着嗓子大笑了几声。
站在门口的检察官们何止是沉默,他们表情黯然、目光低垂。
对他们来说,未来已经成了虚无。
说不定明后天早上,他们就会接到一纸调令,被上级发配到鸟不拉屎、绝无立功机会的乡下支厅,再也回不到首尔做检察官了。
在检察官的官员体系里,晋升困难至极,可控制检察官们的降级...别说检察总长了,就是对检察长、高级检察长们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未来集团或许会为了司法力量强保他们扶持的检察长、部长,可他们这些普通检察官就注定是牺牲品。
丁青转回头来,大步走下台阶,李子成等众多心腹都亲自来迎接。
“会长!”丁青一走近,李子成就带头鞠躬。
“会长!”诸多心腹扯着嗓子呼喊。
“阿西...你们这群家伙,”丁青明明很高兴,嘴上却不依不饶,他骂骂咧咧说了两句,挨个和心腹们打过招呼,这才一把拉过李子成,推搡着他就往车上坐。
“哥们,辛苦了!”
一上车,李子成只是点点头,就往旁边挪了挪。
丁青一挑眉,抬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发觉确实有味道后,也并不避讳,“阿西...那群检察官在里面又不准我洗澡,有些味道是很正常的!”
他瞪了一眼看中间后视镜的心腹司机,司机讪讪收回目光,不再听八卦。
司机向来有数,眼见两人要聊事情,就主动升起了前后排的挡板。
丁青本想打开车窗抽支烟,只是闻闻味道又不想抽了,他随意的夹着把烟往李子成嘴边一捅,“你抽!正好盖盖我身上的味道。”
李子成叹了口气,接过来点燃。
“这几天怎么样了?”丁青笑眯眯的看着李子成,“干得还习不习惯?”
“不习惯,”李子成瞅了他一眼,“集团的事情我有许多不甚了解,哪怕高管们配合,难度也还是很大。”
“你现在出来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会?”李子成斜眼看看他,“这几天李仲久的人就差没把‘捅李子成几个窟窿’的目的写在脸上了,你倒是在里面过得舒坦。”
“哎一古...看来我们子成这回对我确实很不满,头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受累了受累了。”
望着贱兮兮的丁青,李子成被噎了一下,他把烟拿开咳嗽了几声,没好气地看看丁青,“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的对的,”丁青连连点头,他收回那比较轻浮的笑意,郑重道:“这次是你替我在外面受苦,我都懂的,子成。”
李子成又一次叹气出声,“你知道就好,让我休息几天,你自己安排好集团的事情...”
李子成故意用这些言语,来主动放弃在集团内获得的许多权力。
他也不管丁青有些古怪、回过味来的目光,自顾自道:“从好几年前开始,我就告诉你...我的目标,踏踏实实生活...”
李子成目光悠长神往,“我是真不想扯进这些麻烦里,哥。”
丁青怔了怔,他也不在明里暗里劝阻了,沉默着拍拍李子成肩膀后,他也叹了口气,“我都明白的,子成,那你就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丁青画风一变,使劲拍了一把李子成的后背,“不要胡思乱想了,哥们!”
“我们是一条命的!”
李子成无奈地看看他,只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他把脸一板,闭目养神去了,再没搭理丁青。
丁青瞅瞅闭上双眼的李子成,反倒嘿嘿笑了两声。
认识这么多年的过命的兄弟,现在正想什么他还能不知道?
可他们不是石东出和李仲久。
丁青无声露出笑容,正因为我是丁青你是李子成,我们才是最好的兄弟。
没多久,李子成就维持不住闭目养神的姿态了,实在是丁青扰人,一会唉声叹气一会骂骂咧咧。
他只得睁开眼,一五一十把这几天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李仲久怎么对他动手,他又是怎么应对的...
这倒让丁青有些惋惜,可惜自己没能和李仲久碰一碰,要知道这李仲久傲的很,这么些年可从来没服过他。
倒是李仲久的死法...
在李子成说出后,丁青悠悠叹气,“这死法还真是和他的性格一模一样,”他顿了顿,“不过你做的对,李仲久的事就按你说的办,就说他是意外身亡,别让任何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给他办个体面点的葬礼,让大家伙都悼念悼念他。”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丁青最开始本想拜访李武哲的,不过看一眼车窗外黑沉沉的样子,就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先回去睡一觉。
“这几天在检察厅里,没好睡过一觉。”
次日上午,麻浦区一条购物街的咖啡店里,人来人往。
周围到处是穿着休闲西装、背着双肩包、手里端着咖啡杯的年轻面孔。
这些人大多来去匆匆,没有人会多看角落那桌一眼,就更不会注意到穿着普普通通的三人了。
李武哲与丁青、李子成两人见面,还特地把地点定在了这里。
此前李仲久、石东出的事情,李武哲并未再提,今天把两人叫到这里,自然有新的要事要交代。
李武哲端着咖啡,轻轻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丁青看向窗外,“那边。”
丁青目光所落之处,是几栋挨在一起的高楼。
“这几家是我帮你选好的目标,”李武哲语气平常,“里面有计算机公司、通讯公司、网络服务公司...这些公司规模不大,资金链也大多吃紧,他们的行业很缺大额投入,正在到处找钱,你现在是新的会长了,也该做出些新成绩来,只要拿下这几家公司,金门集团也算能拿到正经的高科技公司牌照。”
“这样一来,未来集团这头大肥牛,你才有插手机会。”
“未来?”丁青一惊。
难不成在未来集团手里保下金门集团、让未来集团吃瘪还不够,还得反咬一口?
“不然如何?”李武哲瞥他一眼,“未来集团这么对付你,难道你没有气?”
“有是有,”丁青嘿嘿笑笑,“不过那毕竟是未来...”
“金门不需要做主力军,”李武哲喝着咖啡,慢悠悠讲给有些心急的丁青听,“想让金门集团在商场上站稳脚跟,不只是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正经地站在台面上,跟那些大企业掰一掰手腕才是目标,如果能在这次未来集团的变故里分一杯羹,金门集团就能真正洗白。”
“如今已经有数个财阀盯上了元气大伤的未来集团,”李武哲提醒他,“你可要做好准备了,如果分一小杯羹,哪怕不是跟财阀们一样大口吃肉,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网络等一众高新技术产业,它们才是真正的未来。”
丁青若有所思地点头。
李武哲复而伸手指指那几栋楼,“这些公司里大多掌握有一定的技术,可股份分散、资金链紧张,金门的优势就在现金,你只要出手...他们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当然,如果这些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也可以再去问问贤诚的牟社长,”李武哲悠悠道:“这些公司情报,我也是从牟贤敏社长那得来的。”
“我不会反对你扩张的,”李武哲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公司中重要的其实是人才以及他们拥有专利的相关技术,你出手可别小气了,钱这东西...该花就花。”
丁青险些被呛了一口,他偷偷缩了缩手腕,把手上假表藏起来,“哎一古...您这是哪里的话,我那是生意人的事,怎么能叫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