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很多消息都是没有外传的,更不可能传到诸葛冲耳朵里,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居然跟自己的计划大差不差。
“你如何得知陛下立新皇后是假?”
石虎沉声问道。
“立新后,不过是都督虚虚实实的一招,引贾充和齐王入瓮罢了。
都督无非是对他们暗示,陛下身体好得很,还有心情琢磨册立皇后的事情。
贾充他们知道以后,因为都督的表演太过拙劣,反而会认为陛下已经驾崩,都督只是在故弄玄虚。
证据就是太后懿旨语焉不详。册立皇后乃国之大事,又有什么不能公开说的。
陛下要立诸葛婉为新后,不过是都督对我那糊涂父亲的敷衍之词罢了,事后谁能为证?”
诸葛冲将这些套路掰开了对石虎解释,果然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确实,这是石虎编出来的。虽然他向司马炎禀告了这件事,但事后司马炎是绝对不会册立诸葛婉当皇后的。
甚至收入后宫都不可能,因为一旦收入后宫,以后每每提起此女,都会让群臣想到大解城之事,想起他们被司马炎玩弄于股掌之间。
司马炎确实很好色,但他没有吃苍蝇的习惯。
“诸葛先生真是明谋善断啊,石某佩服。”
石虎恭恭敬敬的给诸葛冲行了一礼,这应该是诸葛氏除了诸葛亮以外第二聪明的人了。凭借所知道的碎片信息,大胆想象,小心求证,居然能推理到这个地步,难怪可以当朝廷的刑狱官。
“你还有什么好计谋没有,一并都说了吧。”
石虎对诸葛冲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日,让陛下的替身坐在一辆辒辌车中,不要露面让人看到。
虚虚实实,不给外人轻易猜出真相。”
诸葛冲低声建议道。
这跟石虎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辒辌车来自秦始皇的典故,他暴毙后回咸阳途中,尸体就是乘坐的辒辌车。
到后来,就变成了贵族葬礼的奢华配置,一般是帝王使用,也可以是帝王赏赐过世的功臣在葬礼上使用。
然而,辒辌车其实也是可以给活人坐的,虽然不常用就是了,但夏天的时候,皇帝若是出行,经常会坐这种不但透气,而且可以躺在里面的辒辌车。
或者说它本就是夏天的时候给贵族使用而被设计出来的,只是约定俗成的变成了葬礼之物。
“陛下驾崩,太后身为母亲,自然不忍陛下死后还要受苦。
有辒辌车在,更能迷惑一些人,认为陛下真的驾崩了。”
卧槽,你踏马怎么比我还阴险呢?
石虎心中大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点点头。
这诸葛冲确实是个人才啊,心思缜密,头脑清晰。
而且,来找自己而不是找贾充,可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你今日前来,是为了投效于我?”
石虎好奇问道,他也算是回过味来了。如果只是为了堵上漏洞,将诸葛婉送到洛阳宫门前就可以了,诸葛冲是根本不用进皇宫的。
因为为了保密,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
“都督,您机敏过人,难道就想不到,明日之事以后,我们家要得罪多少人吗?
您麾下雄兵数万,自然是不怕宵小之辈,可我们家只有仆从数十人而已。
太子与齐王的党羽确实会被陛下收拾一顿,不过他们之中也会有一部分人罪不至死活下来,甚至还可以继续做官。
待风波过去以后,那些人固然是对付不了都督,然而收拾我们家,还是轻轻松松的。
下官现在不投都督,难道等将来别人刀架在脖子上再去考虑这些事么?”
诸葛冲对石虎解释道。
“是石某欠考虑了。”
石虎叹了口气。
他选诸葛家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诸葛婉在洛阳颇有名声,据说是才貌双绝,闻名于权贵之间。
选这个女人当噱头,可以吊着贾充等人,也能让这场戏更可信。至于是张家李家还是诸葛家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司马家的女人就行。
没想到诸葛婉有个如此厉害的老爹!这是石虎没考虑到的。
“还有一事,下官虽然不知道都督是怎么安排的,但明日都督的兵马不适合护卫百官同行。
既然原宫中禁卫都被安置在宣武场,都督明日不妨派数千兵马去宣武场,与琅琊王司马伷合兵一处。
有陛下本人在,想来掌控司马伷的禁军不是难事。
至于洛阳皇宫,不过是死物而已,谁想要给他便是,一兵一卒都不必留下。
最后的收尾交给陛下处置便是,都督越俎代庖反而不美。”
诸葛冲建议道。
“石某的胆子没有你大,但是你说得对。
既然这样,那就以你所有行事吧。”
石虎点点头,从谏如流,接受了诸葛冲的建议。他原本是想让自己麾下部曲伴驾的,但听诸葛冲这么一说,感觉派自己的部曲跟百官同路,似乎有点画蛇添足了。
这就跟踢足球一样,无论传球多么华美,配合多么精妙,最重要的始终都是射门。如果将这次的事情比作球赛,那么“射门”的人,只能是司马炎。
把事情办好就行了,出风头的活计,还是交给皇帝去做吧。
这就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都督虚怀若谷,机智过人,下官现在对明日之事充满信心了。
请都督放心,下官今夜并不会离开洛阳宫,不会走漏消息的。
明日下官从洛阳宫出来以后,会直接回家不会外出。”
为了避嫌,诸葛冲想得还挺周到的。连石虎都没想搞这么麻烦,他却是提前说出来了。
“嗯,如此也好。”
石虎点点头。
诸葛冲对石虎作揖行礼,然后深深一拜,退出了御书房。
“聪明人啊,真是太聪明了。不把你握在手里,我不放心啊!”
石虎忍不住感慨道,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幸亏此人没有投到贾充那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当然了,或许如诸葛冲这样的人,洛阳城内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都猜到了司马炎或许还活着,不肯参与其中,即便是猜到了也不说。
至于贾充,他已经被贾南风那愚蠢的毒杀逼到了悬崖边上,即便是猜到司马炎还活着,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石虎心中感慨着,走到御书房的里间,就这样轻飘飘掀开了诸葛婉的红盖头。
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只是眼中带着惶恐与不安,真是我见犹怜,女人看到了都要动心。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送上门的尤物,石虎可不会客气。
他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吻住诸葛婉那娇艳的红唇,将其拦腰抱起,二人倒在卧榻之上缠绵,再也无法分开。
诸葛婉在半推半就之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体会到那销魂蚀骨的美妙滋味,许久之后,这才香汗淋漓的依偎在石虎怀里沉沉睡去。
明日要去玩命,今夜石虎什么也不在乎了,就在司马炎的书房里面,和传说中司马炎要立的新皇后覆雨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