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立刻将苏慎找了过来。
“现在就渡河。”
石虎下令道。
苏慎一愣,船只他倒是找好了,临时栈桥也修了,可河对岸的栈桥却没有修呀。
原本预定是明天上午渡河,然后走几步就能抵达大解城。没想到石虎居然现在就要渡河。
“你要想活命,就听命行事。”
石虎拔出佩剑,指了指河对岸。
他转过头看向苏慎,眼神里满是杀意。苏慎毫不怀疑,只要他此刻说一个不字,立刻就会被石虎一剑刺死。
哪怕自己姐姐是石虎的宠妾也一样。
“得令!我这便去办。”
苏慎领命而去。
很快,贾充等人就第一批上了船,而王元姬也下了御驾,准备第二批渡河。
现在王浑麾下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算要扮作盗匪攻打营地,也会等到下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所以现在渡河是出其不意,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但是王浑毕竟也不是傻子,这边的动作,王浑的斥候迟早会打探到的,越晚过河就越危险。
第一批渡河的船顺利返回,对岸的地形很适合船只靠岸,只是会踩到一些淤泥,无伤大雅。
王元姬也上了船,她左顾右盼没看到细狗,正要开口询问,石虎已经将船推了出去。
一批又一批的朝臣上船,渡河,可谓是紧锣密鼓。
朝臣们终于全部渡河成功,而王浑的部曲或许是离得有点远,暂时还未发现。
现在洛水北岸只剩下石虎和苏慎,以及他们指挥的五百多士卒。
“姐夫,你带着人过河吧。如果这里所有人都走了,王浑马上就会带兵攻过来的。”
苏慎看向石虎苦笑道。
“你不该来的啊。”
石虎长叹一声道。
“所以我殿后,才能活命啊。姐夫,你告诉我,陛下是不是没有得病?”
苏慎问道,眼巴巴的看着石虎。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石虎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司马炎不会对司马攸怎么样,但给司马攸跑腿的那些人就难说了。
苏慎今夜的表现,或许可以让他被清算的时候不会掉脑袋,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
石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世道就是如此残酷,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在干活,生死常常就在一线之间。
他理解王浑,也理解苏慎,更是理解司马炎。虽然不赞同他们的选择就是了。
苏慎抓住石虎的胳膊恳求道:“姐夫,你带着你的人渡河吧,照顾好我姐姐。”
“好,你多保重!”
石虎拍了拍苏慎的肩膀,然后招呼麾下亲兵,上了渡河的小舟。
就在石虎等人靠岸没多久,河对岸的临时营地,就已经杀声震天。“盗匪”们冲破了栅栏,杀入营地之中,只要是那些没有穿着官袍的人,他们看到了就砍。
还好石虎渡河的时候,顺带把细狗也捎带过去了,要不然对方肯定会死于刀兵之下。
至于苏慎和他麾下的兵马,石虎只能为他们祈祷。
……
天已经黑了,在洛阳城北宣武场的司马炎着急得心中冒火,却依旧无法领兵出发。
因为那支重要的“援兵”,还没有到。
这一等就等到了子时,正当司马炎昏昏欲睡的时候,东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吾彦和赵囵等人反应最快,立刻召集麾下兵马列阵迎敌,在宣武场东面布防。与之相对的是司马伷麾下的洛阳宫卫,一个个跟迟钝的蜗牛一样。
等荆州兵马都列阵好了,他们这才堪堪集合。
司马炎看在眼里痛在心中,这没有经过实战历练的部队,那就是跟经年累月备战的边军不是一个模样。相差之大,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东面而来的那支部队靠近了,有个人举着火把独自上前,吾彦命令亲兵将弩机放下,以免造成误会。
“臣卫瓘,带幽州精兵三千前来勤王!陛下可在宣武场中?”
几步之外,传来卫瓘的喊声。
听到卫瓘的声音,司马炎激动的冲出阵线,上前紧紧握住卫瓘没有举火把的那只手,恨不得仰天长啸。
“陛下,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我们这便出发,前往大解城处理那些麻烦事吧。”
卫瓘对司马炎说道。
“好好好!卫爱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他也不问为什么卫瓘可以调动幽州兵马,反正现在事急从权,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其实石虎刚刚来洛阳的第一天,就已经联络卫瓘,跟他说了这件事,让他矫诏去幽州调兵勤王。
此后朝廷陷入政务停滞状态,谁也没注意卫瓘去了哪里,反正他手中也没有兵马,不惹人关注。
不过众人都没考虑过的事情是:卫瓘入京的时间并不长,此前在幽州大破鲜卑人,在军中颇有威信。
他矫诏带三千兵马入京勤王,还是有人会响应的。只不过这支兵马在没有见到司马炎以前,不太使唤得动,石虎也不确定卫瓘还有没有能力将幽州兵马带过来,所以没有提前跟司马炎禀告此事。
如今尘埃落定,吾彦和赵囵等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司马伷的洛阳宫卫是一群废物点心,但幽州来的精兵却不是。这下司马炎彻底放下心来。
这一局稳了!
“传令下去,全军开拔,前往大解城!
现在就走!”
司马炎对吾彦、赵囵、司马伷、卫瓘等人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