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瞪了杨欣一眼,这位新任凉州刺史顿时不说话了,悻悻告辞,离开大营回了凉州城。
待杨欣走后,杜预叹息道:“朝廷所托非人,这凉州只怕要不了几年便会再次陷入大乱。”
“不至于不至于,石某看这位杨使君也是英明神武呢。”
石虎随口打哈哈道,阻止杜预继续忧国忧民。石虎生怕杜预送一份奏折回洛阳参杨欣一本,最后司马炎让石虎在凉州当刺史,再封个都督凉州诸军事什么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苦心经营荆州,不知道费了多少时间,杀了多少豪强,才有今日之根基,府库充盈兵精粮足。若是换个地方当都督,那就是前功尽弃了。
杜预似乎猜到了石虎的想法,随后便闭上嘴巴,再也不提此事。文鸯当天便领了一千骑兵,一人双马,出征敦煌郡。
第二天,石虎不等文鸯归队,就下令全军开拔,走得异常干脆。他是生怕被杨欣缠上,能早点离开凉州,那就一定要早点走,迟恐生变!
大军先是一路向东,浩浩荡荡渡过了松陕水。然后又一路向南,穿越乌鞘岭,带着大量箱车与牲畜,最后抵达金城所在黄河北岸。
秦州刺史牵弘派人来接洽,得知要渡河的队伍是石虎领兵之后,立刻大喜过望,表示他们会全力配合大军渡河。
只是此时黄河已经过了封冻期和凌汛期,河面上波浪滔滔,形同天堑一般。
想简单渡河是没法子了,只能等到今年冬天。所以只能以舟船为桥墩,木料为桥面架设浮桥。
牵弘很给面子,让他手下所有人都来参与架设浮桥。但因为偏箱车体积太大又有点宽,踏过冰面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要过浮桥了才察觉到渡河不容易。
稍有不慎便可能侧翻落水。
拆是不可能拆的,拆掉了偏箱车,若是鲜卑人猝然发难该怎么办?所以只能仔仔细细搭建一座结实的浮桥了。
石虎让精通土木工程的杜预全权负责,指挥两岸的士卒合力修建浮桥。他自己则是整日在军帐内继续写他那本离经叛道的《钢之炼金术师》。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由于缺乏合适的木料,导致修建浮桥的工程进度异常缓慢。
这天下午,石虎正在军帐里写书,进行最后的收尾。
“人没有牺牲就什么都得不到,为了得到什么东西,就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石虎在一张纸上写完最后一幕的总结句,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也结束了。
“都督,文将军回来了。”
正在这时杜预走进军帐,对石虎行礼道,他看到桌案上的纸,瞥了一眼,看到最后那句话之后微微点头。
什么死人复活之类的妄语不提也罢,而牺牲与获得的等价交换,还是有些道理的。杜预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不会因言取人,更不会因人废言。
“噢,若罗拔能如何?”
石虎好奇问道。
这次他主要就是想观察一下,那些嘴上喊着效忠晋国的鲜卑渠帅,遇到事情后还会不会遵守承诺!
“还是文将军来说吧。”
杜预应了一句,随即让文鸯进军帐禀告军情。
没一会,已经卸甲的文鸯,满脸轻松走进石虎的帅帐,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箱子。
“你不要打开啊!”
石虎立刻呵斥了一句。刚刚伸出手的文鸯,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停在半空,不久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箱子放在地上。
“都督,幸不辱命,敦煌郡叛军匪首的人头在此。”
文鸯对石虎作揖行礼道,刚刚没能装个逼,让他有点不爽。
依照他的脾气,那肯定是把盒子里的人头往地上一倒,一个个用石灰腌制好的人头,如皮球一般咕噜咕噜在地上乱滚,把石虎吓得面色发白。
这场面才够劲,这才是文鸯想干的事情。
可惜了。
“若罗拔能如何?”
石虎询问道。
“此番若罗拔能出了大力。在得胜后,河西鲜卑从敦煌县衙府库里取走了一千匹布作为酬劳,仅此而已。”
文鸯如实报告道。
调兵平叛,可不是空口白牙。若是事后没有打点,那迟早会出大事的。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无论在哪个朝代都管用。
石虎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一般。
文鸯却道:“都督,以文某观之,河西鲜卑依旧颇有实力,若是再度联合起来,只怕后患无穷。”
连文鸯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石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石虎哈哈大笑道:
“秃发树机能死后,权力转到了秃发务丸这边,秃发务丸生秃发椎斤,秃发椎斤生秃发思复鞬,秃发思复鞬生秃发乌孤,秃发乌孤在凉州建立凉国。
秃发氏只需要三代人时间,便能在河西开国。”
他这些话,听得文鸯一愣一愣的。
“秃发务丸这么厉害的么?”
文鸯有些迷惑不解的问道,他还以为石虎是在讲故事呢!早知道秃发务丸这么厉害,就该一刀把他给宰了!
“哈哈,刚刚的话只是石某在说笑而已。这些草原民族,如同韭菜一般,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有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石虎随口打哈哈道,将文鸯打发走了。
然而,石虎虽然嘴上这么说,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但就在当天夜晚,他就把若罗拔能的女儿从“歌舞团”里面挑了出来,让她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后,什么衣服都不穿,洁白如雪的身体就这样钻进了石虎的被窝里。
一夕欢好,似那暴雨侵袭,娇美的花瓣化为春泥,滋养着大地。
河西鲜卑的渠帅们,是一群手腕和身段都特别灵活的一群人,恰好石虎也是!因时而异的本事,并非只有这些渠帅们才懂,石虎本人对此也是非常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