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充满孩子气的话,瞬间逗得满屋子人都哈哈大笑。
云舒更是笑得差点被一口汤呛着,连连咳嗽。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温馨的空气。
晚饭过后,林向东与何九一同驱车前往和平里。
何九远远将吉普车停在距离和平里还有段距离的大街上。
此时已是夜幕低垂。
两人趁着夜色快步进了五号楼。
何鹏、何茗、何黎姐弟仨也刚吃过饭。
林向东先跟何家姐弟报喜,说云舒母子平安。
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红彤彤的喜蛋,放在桌子上。
何茗急忙问道:“云舒姐恢复的好不好?”
“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她跟孩子。”
林向东道:“恢复的挺好,明天再住一天,后天出院。”
那边何鹏拉着何九低声问道:“九哥,你跟五哥六哥在御林军里没事吧?”
六亲通运,他怕何九受牵连……
何九道:“没事,我如今带着行伍宣传队在东子他们厂里。”
“你要是有事,只管去红星轧钢厂找我。”
何鹏舒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
几人寒暄一阵,林向东便道今晚就带何黎去西山看何老爷子跟薛夫人。
何茗的眼睛亮了,抿了抿嘴唇问道:“姐夫,下回……下回你能也带我去吗?”
林向东沉吟道:“这个……要看情况。”
“如果我师姐没出远门,我再请她帮帮忙。”
顾飞羽原先说云舒产后要出去,他得先问问看。
何九谨慎问道:“东子,你打算今晚带小黎去西山?”
林向东点了点头。
“嗯,送家信过去,顺便送点药。”
何九内心挣扎了一下,他也很想去看看老爷子。
压低声音道:“东子,方便带我一个吗?”
林向东理解他的心情,但丑话必须说在前头。
“带是能带。”
“但有今晚你看到、听到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能对外说。”
“无论是谁问起,都得烂在肚子里,当没这回事。”
他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何九在御林军工作,前去西山看何老爷子是犯大忌讳的事。
何九脸色凝重,显然深知其中利害。
眼神坚定地朝林向东重重点头。
“我明白,保证不会说出去!”
“连老五,老六那我都不说。”
几人正压低声音说着话。
突然,房门被“砰砰砰”地大力拍响。
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跟着颤,伴随着粗鲁的呼喝:
“开门!开门!快开门!”
“突击检查可疑分子!”
何茗何黎姐妹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又来了!又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何鹏急忙将桌上的喜蛋揣进兜里。
“姐夫,九哥,快躲里屋去!”
“千万别出来!”
林向东眼神一沉。
拉着何九闪身进了里屋,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何鹏深吸一口气,沉着脸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为首的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干练妇女,带着两个穿制服的片儿警。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屋内情况。
厉声问道:“今天家里没来什么生人?”
“可疑的外人?”
何鹏挡在姐姐妹妹身前,脸色很不好看,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我们家窗户对过不是一直有人盯着吗?”
“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一眨不眨!”
“你们不会自己去问他们?”
他指的当然是负责监视的两个人。
短发妇女身后的片儿警开口呵斥道:“怎么跟主任说话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嚣张!”
“这一片就数你们这几家最不老实,最不好管!”
何鹏胸膛起伏,极力压制着怒火,依旧将何茗何黎护在身后。
冷冷地道:“屋子就巴掌大点地方,看完了就请吧!”
“我们要休息了!”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短发妇女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目光如电般射向紧闭的里屋门。
抬脚就要往里闯:“关着里屋的门干什么?”
“打开看看!”
何茗还算沉得住气,只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何黎年纪小,吓得一颗心“咚咚咚”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眼睁睁看着几人踢开里屋房门!
不过有林向东在,又岂是几个寻常人能察觉到他的踪迹?
几人推门进去,里屋空空如也,只有简单的床铺家具。
打着电筒胡乱照了几下,没发现任何异常,只得悻悻地退了出来。
短发妇女又板着脸对何家姐弟仨说了一通冠冕堂皇、警告意味十足的话。
这才带着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何鹏才松了口气。
压低声音唤道:“姐夫,九哥,没事了,出来吧。”
林向东沉着脸从里间走出来,眼神锐利如刀。
何九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们经常这样?”
林向东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何鹏苦笑一声,无奈地道:“嗯,经常。”
“三天两头就来这么一出。”
“早就习惯了。”
林向东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忍下跟出去下点暗手的念头。
就算干翻了这几人,还会换上其他的人过来。
非但于事无补,还打草惊蛇。
几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话。
林向东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对何黎道:“小黎,收拾一下,跟我回板厂胡同。”
“小鹏,小茗,你们先休息。”
“放心,我一定会将小黎平平安安送回来。”
何鹏和何茗眼中满是担忧。
“姐夫,九哥,你们千万小心些!”
林向东想了想,不好拿雷击枣木的平安无事牌出来。
被人看见又是事。
只能伸手在何鹏与何茗两人肩膀上拍了拍,暗中打下一道护身符。
低声道:“遇见紧急情况,记得去找我们!”
何鹏道:“嗯,我知道!”
照旧是何九开着车,三人一起回到板厂胡同。
小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顾玄真因为没捞着酒喝,早早吃过了晚饭。
这会子正蔫头耷脑地陪在章国伟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六师叔手里拿着一卷医书,默默翻看。
顾飞羽静静站在正房窗下,看着窗外暗夜出神……
西山那位,寿元无多,她又岂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