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答应帮他照看花花和小小的,这不我也要走嘛。”
“你学校反正没正经课,多往中院跑跑,帮我看着点俩孩子。”
林向南拍着胸脯,笑嘻嘻地道:“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包在我身上!”
林向东点点头,掀帘子出了屋。
刚出来迎面就碰上了挺着大肚子的秦京茹。
正牵着小槐花往里走。
这阵子养得不错,秦京茹那张小圆脸丰润了些,气色也红润了。
看来她家沈老师那榆木疙瘩脑袋,经了上回的事儿,多少也得了点教训。
孝归孝,总算没再像以前那样,把老婆孩子的死活都排在老子娘后头。
“东子哥!”
秦京茹见着林向东,笑着打招呼。
“您去中院呢?”
“正好,帮我把小槐花捎带过去吧。”
“我姐这会子估摸着下班到家了,我身子沉,就不往那边去了。”
秦淮茹防贾张氏跟防贼似的。
只要她不在家,小槐花要么托付给后院的聋老太太,要么就送到隔壁大杂院秦京茹那去。
小槐花前些日子生病在板厂胡同住了几天,跟林向东也熟了。
怯生生地仰着小脸,细声细气地叫:“东子叔好。”
林向东应了声,朝秦京茹点点头:“成,交给我吧。”
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在兜里“掏”了“掏”。
变戏法似的摸出两块裹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
塞到小槐花冰凉的小手里。
“拿着,甜甜嘴儿。”
说着,牵起小丫头的小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穿堂。
中院里静悄悄的。
西厢房难得没传出贾张氏尖利刺耳的骂街声。
林向东心下有些奇怪。
走到西厢房门口,扬声道:“秦淮茹,槐花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淮茹忙不迭地迎出来,脸上堆着笑,一把牵过女儿的小手。
连声道谢:“谢谢东子,又麻烦您了!”
林向东朝屋里瞥了一眼,没看见贾张氏那双肉泡三角眼。
随口问道:“你婆婆呢?”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么消停?”
秦淮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厌烦。
“谁知道她憋着什么坏水儿呢!”
“这几天神神叨叨的,我一回来,她就往外溜!”
“不等到天黑透了,绝不进家门!”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招呼道:“东子,进来坐会喝口水?”
林向东对贾张氏的破事半点兴趣也无,摇了摇手。
“不了,我去柱子屋里看看花花跟小小。”
他可不想跟秦淮茹多牵扯。
这女人身上自带麻烦属性,沾上就没好事。
傻柱听见林向东说话的声音,从正房里探出个脑袋。
“东子!我在呢!”
不仅傻柱和刘岚两口子跟小小在家,连许大茂也在。
正抱着裹在厚实襁褓里的小花花,哼着荒腔走板的电影插曲。
调子跑到姥姥家去了。
林向东忍俊不禁。
“大茂,你这下班点踩得够准的啊?天天来点卯?”
许大茂那张加长马脸堆满了笑,抱着花花颠了颠。
“那必须的啊!”
“我这宝贝亲闺女,一天不抱浑身难受!”
“可不能让某些傻里吧唧的糙人给搓磨了!”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灶台边的傻柱。
傻柱正拿着锅铲翻炒热菜。
一听这话,气得把铁锅敲得“当当”响,跟打锣似的。
“滚滚滚!”
“你这孙贼一天到晚放不出个香屁!”
“我的亲闺女,当眼珠子疼还来不及,还能搓磨了?”
许大茂嚷嚷道:“我上回特意买的槽子糕你就没给我闺女吃!”
“小小倒是吃上了!”
刘岚在里间听见许大茂的话,掀开帘子出来。
气得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还没等她开口,傻柱的火气更旺了。
“孙贼!你长没长脑子?”
“睁大你那俩窟窿眼看看!”
“花花才多大点儿?”
“就能吃槽子糕了?”
连坐在小马扎上安静玩积木的小小都听乐了。
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道:“大茂叔,您消停点吧!”
“我爸明儿要去看爷爷,正憋着火呢,当心他真揍您!”
许大茂抱着花花凑去傻柱跟前,惊讶地问道:
“怎么忽然想着去保城看何大爷?”
“食堂那摊子事儿撂得下?”
傻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老子跟罗主任请好假了!”
“滚滚滚,离灶台远点,油烟大,别熏着我闺女!”
说着就要赶人。
林向东笑着走过去,把花花从许大茂怀里接过来抱稳。
“柱子,我明儿一早也得走,出趟远门。”
“跟小南说好了,让她没事多过来看看花花和小小。”
许大茂嘴巴张得老大。
“啊?你们俩都要出门?”
他看看傻柱,又看看林向东,满脸生无可恋。
“那我一个人在这院里,多没劲啊!”
林向东忍着笑,故意逗他。
“怎么会没劲?”
“西厢房贾张氏那儿,正悄咪咪憋着劲儿准备作妖呢!”
“你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跟她作个伴!”
许大茂一听“贾张氏”三个字,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活脱脱一只癞蛤蟆模样。
惹得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
………………………………
次日一早。
林向东先安顿好家里的事,这才去四九城火车站跟三师祖三人汇合。
几人不是同一班绿皮火车,但是上车时间差不多。
正好一起去火车站。
三师祖拍了拍林向东的肩膀。
“守拙,过去后警醒点。”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尤其是云舒现状,一个字都别提起。”
林向东重重点头:“您老放心。”
“我知道怎么处理。”
火车站人声鼎沸,蒸汽弥漫。
随着绿皮火车“呜——”地一声长鸣,缓缓启动。
宛若一条绿色长龙驶离站台。
林向东靠在车窗边,看着站台上越来越小的几道身影。
挥了挥手。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而坚定的“哐当哐当”声。
窗外的景色由灰墙黛瓦的四九城,渐渐变成了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北方平原。
越往北,雪便越来越厚……
越来越深……
莽莽林海雪原的气息,仿佛已透过冰冷的车窗,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