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免费了!
两个人同时倒地,滚作一团。
年过四十的莱曼被这一百多斤的人肉炮弹砸得眼冒金星,脸上也被糊了一大滩黏糊糊的温热液体。
好不容易才把压在身上的艾蒙推开,低头一看,这家伙正像条上岸的鳟鱼一样疯狂抽搐,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那血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似的哗哗往外冒,还不时吐出内脏碎块。
莱曼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
倒不是心疼叔叔,而是因为当他把艾蒙从身上推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士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拎着一柄单手战锤。
蓝道·塔利的贴身侍卫!
锤头上还在往下滴着新鲜的血液,缓缓抬起来,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帮自己的意思。
“等等!!”
莱曼跪在地上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记得吗,我昨天还请你们吃过饭........”
黑甲骑士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锤子举过头顶。
八十!
莱曼的整张脸在战锤之下凹陷进去,然后又是一锤横扫,将其连带着整个人飞起来,撞在大厅墙上挂着的双塔旗帜上。
片刻之后,莱曼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尖顶上的固定扣吃不住这股力道一起崩断,整面巨大的双塔旗帜跟着他一同坠落。
旗帜滑落的瞬间,露出后面那面本来被遮住的挂毯。
——腾跃于红蓝条纹底上的银色鳟鱼。
嗒......嗒......
黑甲骑士踱步上前,见莱曼的尸体滑到墙角,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面无表情地收回战锤,转过身,朝大厅中央仍在混战的人群走去。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哪怕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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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骑士踏入战场的那一刻,佛雷们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当是又一个穿着深色盔甲的家伙加入了混战,毕竟这大厅里现在到处都是人,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然而很快,佛雷们的噩梦降临了。
第一个撞上他的佛雷正举着剑跟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同族对砍,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投石机砸中一样横飞出去,连着撞翻了三个正在地上扭打的佛雷滚成一团,再也没能站起来。
黑甲骑士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迈向另一处小型战场,战锤横扫,一个佛雷的脑袋连着头盔一起凹陷,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
锤子借着横扫的余势继续向右画弧,砸在第二个佛雷的胸口,肋骨碎裂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周围喊杀声,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塌了下去。
一个佛雷终于意识到这个黑甲骑士的威胁,怪叫着举盾冲过来。
黑甲骑士没有闪避格挡,只是机械性地把战锤举过头顶,然后砸下去。
盾牌碎成两半,手臂断裂,佛雷的膝盖以下陷进了地板里,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没了。
然后继续向前。
只要是他走过的路上地板都被染成了红色。
但佛雷们没有逃跑。
因为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刚才那一场砍杀已经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剩下的只有一团烧得正旺的杀戮欲望,烧得他们几乎看不见战锤上的血,也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往往一个佛雷倒下,又有两三个佛雷扑上来。
但事实证明,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并没有卵用。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之后,大厅里的喊杀声开始变稀了。
不是因为有人恢复了理智,而是因为能站起来厮杀的人越来越少了。
起初是几十个人互相砍杀,后来是十几个人在尸体堆里跌跌撞撞地找对手,再后来,每一剑挥出去之前都要先低头确认脚下踩的是活人还是死人,每一次转身都要先确认对面站着的是不是最后一个敌人。
最后一个敌人.....
每个活着的佛雷心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但谁才是敌人?
没人知道。
所以他们只能继续砍下去,砍到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站起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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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艾德温·佛雷将长剑从最后一个“敌人”腰间拔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球里布满血丝,视野之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握着剑柄的手指已经僵硬了,指甲缝里嵌着不知是谁的血肉。
膝盖下面压着一个人的手臂,那人还活着,手指仍在抽搐着。
然后,艾德温又掏出匕首补了一刀。
噗呲。
整个世界,清净了。
“哈......哈......”
艾德温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的伤火辣辣地疼。
他跪在原地喘了很久,直到眼前的世界从模糊的红色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撑着剑站起来,膝盖在血泊里滑了一下。
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全是穿暗灰色铠甲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
全都是佛雷.....
他神情麻木地踩着已经粘稠的鲜血往前走,眼睛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的堂亲、长辈.......最后目光落在一具墙壁底角的尸体上。
胸口以上的部分被压在墙上滑落的双塔旗帜下面,只露出下半截身子,但艾德温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它。
伸出颤抖的手攥住那面浸透了血的旗帜,扯了好几下才把它从尸体上掀开,露出半颗几乎被砸入胸腔内的脑袋。
艾德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流出两行猩红的热泪。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就在白天的时候他们还在庆祝奔流城告破,可现在......所有人都死了个干净。
莫名地,艾德温突然想起在孪河城的那场婚礼。
他们也是在宴会上动的手,在酒杯相碰的瞬间拔出剑杀光了所有来不及反应的人。
史塔克家的人死之前是不是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场庆典变成葬礼?
艾德温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像哭。
就在此时,一个轻柔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不紧不慢。
艾德温僵硬地转头望去。
一个红发少女正从大厅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
长裙下摆轻轻拂过地砖上的血泊,染出一条拖曳的红痕。
烛火在她身后跳跃,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艾德温脚边的尸体上。
身后,跟着十来个黑甲骑士。
少女在艾德温面前停下来,微微低头看他。
烛光从背后打过来,将她姣好的脸庞笼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蓝色眼睛,冲着艾德温莞尔一笑。
“恭喜,爵士。”
“你现在是孪河城的第一继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