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莱莎·徒利挽着培提尔的手臂并肩站在月门旁的石栏前,安静凝望远处层峦叠嶂。
侍从们早已识趣地退到很远,把这片黄昏留给鹰巢城的主人。
远远望去,这确实是一幅伉俪情深的画面。
“还记得吗,培提尔?”
年近四十的莱莎像个小女孩一样天真地开口:“小时候在奔流城,你也常这样陪我在城墙上散步。”
“当然记得。”
培提尔十分配合地感慨道:“如果不是你父亲反对,也许我们现在还在奔流城过着普通的日子,儿女满堂了呢。”
“别怪他,亲爱的。”
闻言,莱莎以为培提尔是在不满当初霍斯特·徒利把他赶出奔流城,赶紧安慰道:“反正他现在已经死了,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没人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
“只是可惜......我恐怕没办法再为你生下孩子。”
说着,莱莎有些黯然神伤,把培提尔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当初跟琼恩·艾林结婚以后先后经历了五次流产,最后好不容易才生下罗宾·艾林这么个独子。
所有学士都下过定论,莱莎这辈子也难以再怀孕。
“没关系。”然而培提尔却非常贴心地低下头:“罗宾就是我们的儿子,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这完美的情话出口,莱莎抬起头望着丈夫那张格外温和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噢~~~培提尔,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培提尔没有接话,只是侧过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莱莎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说起来.......”
就在这时,培提尔故作随意地提了一嘴:“珊莎那孩子是不是已经在鹰巢城住了半个月了。”
“但是君临那边似乎并不急着让她回去,我原以为维托·柯里昂会派人催促,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消息。”
“你关心她做什么?”此话一出,莱莎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本就苍老的脸显得愈发刻薄。
而培提尔似乎猜到了她的反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我的挚爱。”
“但珊莎是你的外甥女,我自然也要关心。”
“我只是觉得.......那个维托·柯里昂,似乎并不像普通的未婚夫那样重视她。”
“什么意思?”本就没多少大脑褶皱的莱莎不解皱眉。
“仔细想想。”培提尔耐心解释道:“珊莎是他的未婚妻,按理说早该接回去筹备婚礼了。”
“可她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君临连一封信都没来,这正常吗?”
“柯里昂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娶珊莎也许只是想通过她获得谷地的支持。”
“谷地的支持?”
莱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让我们出兵?”
“也许吧。”
培提尔叹了口气:“毕竟铁王座现在需要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史坦尼斯还在北境,铁民无端骚扰西海岸,河间地又乱成一锅粥........柯里昂急着拉拢谷地,也说得通。”
“我不出兵!”
莱莎神情激动地大吼道:“血门关着,谁也进不来!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答应我,培提尔,别去掺和铁王座那些破事,好吗?”
“我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我们俩......”
她似乎无比害怕失去丈夫,不断重复喃喃着。
“当然,当然。”
见状,培提尔十分熟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我们哪也不去,就在鹰巢城待着抚养罗宾长大,把他培养成为一个合格的公爵。”
“但我觉得.......”
不过他又话锋一转,仿佛有些踌躇:“珊莎毕竟是你的外甥女,如果柯里昂真的只是想利用她,那如果这次前来谷地无功而返,她回到君临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好。”
闻言,莱莎只是无所谓地冷哼一声:“谁让她嫁给那个农夫?”
“她和凯特琳都是没脑子的,当初我就觉得艾德·史塔克不是良配,果然,现在搞得一家人都......”
她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培提尔也没有搭话,沉默片刻,等到天色暗了几分才幽幽叹气:“你说得对,可我还是有点担心。”
“你知道的,我至今还是毒杀乔佛里的嫌疑人,柯里昂虽然没派人来抓我,但未必是忘了,如果咱们真的袖手旁观,他也许会借这件事情针对我......还有你。”
“而且那家伙狡猾得很,也许会调查出琼恩·艾林的死......”
此话一出,莱莎的脸色顿时僵住。
因为当初正是她亲手用里斯之泪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前前前任国王之手琼恩·艾林。
而毒药,是培提尔提供的。
换句话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这事真的被柯里昂......
后果不堪设想!
莱莎开始后怕,身子不住发抖。
对于她的反应培提尔早在预料之中,毕竟这么多年,他早就熟练地掌握了莱莎的操作方法,知道怎么样能把这个蠢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双手握住莱莎的肩膀,十分真诚地开口道:“所以我想,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做点什么。”
“至少不能让柯里昂觉得我们是敌人。”
闻言,莱莎只是茫然地望着他,却没有说话。
“今晚,我让厨房准备了晚宴。”
培提尔趁热打铁道:“你可以把珊莎请过来跟她好好聊聊,了解一下她在君临的处境,就算我们不想出兵,也该跟她解释清楚,免得柯里昂误会。”
莱莎有些意动,但一想到那个跟姐姐无比相似的人,要跟自己和丈夫共进晚餐,就打心眼里抗拒。
“我.....我不想见她。”
“莱莎!”培提尔捧住她的脸,强行让莱莎看着自己的眼睛:“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关乎到咱们的将来!”
“如果不能让柯里昂那个家伙满意,他指不定还会再添油加醋散播谣言,到时候也许罗宾的出身都会被质疑!”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小罗宾被人扣上‘私生子’的帽子吗?”
这番连哄带吓之下,莱莎沉默了许久,终于只得缓缓点头。
“好吧。”
“就吃一顿饭。”
见状,培提尔笑了,在她额头上又轻轻印下一吻。
“谢谢你,莱莎。”
莱莎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两人并肩望着那片逐渐变得昏暗起来的天空,培提尔嘴角笑容渐渐淡去。
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脚下的深渊上,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珊莎·史塔克。
你到底是真的被困住了,还是......在我面前伪装,想要谋取一些别的东西?
没关系。
今晚,我会亲自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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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心宿城外。
猎狗骑在马背上,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巴面包啃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