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鹰巢城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蓝道·塔利勒住缰绳,回望了一眼身后整齐列队的黑甲骑士。
近百匹战马在晨风中打着响鼻,白色披风猎猎作响,披风上从阴影中伸出的黑手徽章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醒目。
“就这些?”
培提尔·贝里席站在城门内侧,灰色的眼睛扫过这支一看就精锐的肃杀队伍,语气中透出一丝关切:“塔利大人,您真的不需要谷地的骑士跟随?”
“高山氏族在山林里神出鬼没,您的人手会不会.......”
“不需要。”
蓝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谷地骑士跟我的手下没有经过磨合,带着他们反而碍事,人多了也容易暴露行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培提尔身后那个瘦削的年轻向导身上。
“一个向导就够了。”
那向导被他的目光看得一缩脖子,连忙低下头。
闻言,培提尔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我就在鹰巢城,恭候您的好消息。”
蓝道·塔利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城堡高处那扇窗户。
一夹马腹,率先驶出城门。
近百黑甲骑士紧随其后,队伍沿着蜿蜒的山道渐行渐远,黑手旗帜最终消失在薄雾与山林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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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高处的房间里。
珊莎·史塔克站在窗前,目光追随着那条逐渐远去的长龙,直到最后一面黑旗被晨雾吞没。
“珊莎小姐。”
还没等太久,一个略显迫不及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回过头,只见培提尔·贝里席果然出现在门外。
“我可以进来吗?”
珊莎展颜一笑:“当然,培提尔大人,这是您的城堡!”
对于珊莎说鹰巢城是自己的城堡这件事培提尔显然非常受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珊莎身边似乎永远形影不离的两名黑甲骑士身上。
“你们先出去。”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自己的仆人。
然而骑士们纹丝不动。
培提尔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转向珊莎,摊开双手。
珊莎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请你们.......先到门口去守着吧。”
闻言,骑士们这才动了。
他们无声地退出房间,但并没有关上房门,只是默默守在门口似乎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培提尔走到窗边与珊莎并肩而立,目光投向窗外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山道,轻轻叹了口气。
“塔利大人是个能干的指挥官,高山氏族的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到时候你就能完成柯里昂大人的任务,回到君临跟他结婚了。”
“虽然做不成王后,但嫁给国王之手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对吧?”
然而面对培提尔描述的美好未来,珊莎却一个字都没说。
培提尔侧过头看向她,只见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珊莎姣好的脸庞上,却根本看不出一丁点开心的意思。
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乖巧,像一只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见状,培提尔再度非常适时地提起:“这些天一直闷在城堡里,连花园都没怎么去。”
“我......不太方便。”珊莎的声音很轻,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是因为那些骑士?”培提尔追问。
珊莎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唉......”培提尔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柯里昂大人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毕竟君临最近不太平。”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房间里又安静了片刻。
“今天天气不错。”
似乎察觉到珊莎有些意动,培提尔又语气轻快的提议道:“谷地的秋天很美,比君临清朗得多。”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吧?”
“您的意思是......”珊莎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出去散散心。”培提尔笑了笑:“就在鹰巢城附近走走,不会离开太远,看看山谷里的红叶,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珊莎脸上:“你的护卫们也会跟着,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闻言,珊莎双手手指不断纠缠,似乎在犹豫。
“塔利大人临走前叮嘱过......”
“塔利大人是担心高山氏族。”
培提尔温和地打断她:“但他去的地方是明月山脉深处,我们只是在鹰巢城脚下转转,不会有危险。”
“而且......”
“您总不会觉得,我会害您吧,珊莎?”
闻言,珊莎抬起头,只见那双眼睛里满是温和与真诚,找不到任何破绽,就跟当初在君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
沉默了片刻。
“好吧。”珊莎终于开口。
此话一出,培提尔脸上立即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大步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让人准备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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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时辰后。
一队人马从鹰巢城的侧门缓缓驶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黑甲骑士,腰佩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树林。
紧随其后的是培提尔·贝里席。
他趁着时间特地打扮了一阵,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身旁,珊莎骑着一匹温顺的灰色母马。
身后,十名黑甲骑士呈扇形散开,将她和培提尔护在中间。
队伍最后是那个最为高大的黑甲骑士,战锤挂在马鞍侧面,锤头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
从出发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培提尔的后背。
队伍沿着山道缓缓下行。
培提尔策马靠近珊莎,与她并肩而行。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记得我第一次去奔流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秋天。”
“那时你母亲和莱莎在一起玩泥巴,她故意把泥巴做成饼给我吃,我把它们全都吃进了肚子里,后来足足病了一个星期。”
珊莎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母亲很少提起从前的事。”
“是吗?”培提尔挑了挑眉:“她是个......不太愿意回忆过去的人。”
队伍继续向前。
身后的黑甲骑士们始终保持警惕,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树林和山崖。
珊莎的心情似乎因为出游而好了不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讲起艾林家族的古老传说,巨人之枪上的鹰巢城是如何建成的,以及谷地秋天的红叶如何如何美丽。
队伍渐渐远离鹰巢城的视野,进入一片较为偏僻的山谷区域。
山道两侧的树林更加茂密,几乎遮住了天空。
驶入一段更加偏僻的山谷,两侧的山壁陡然收窄,道路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吁~~~”
走在最前面的黑甲骑士突然勒住缰绳,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培提尔探出头。
那骑士没有回答,只是侧耳倾听。
山谷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骑士警惕道:“我们不能再往前走.......”
“咻!!!”
但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口哨声从左侧山坡的密林中炸响,像某种猛禽的啸叫。
“咻!咻!咻!”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口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有埋伏!”
黑甲骑士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厉声道:“收缩队形!保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