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藏目光中闪现出惊愕,而在对面,萧禹其实也是狠狠捏了一把汗。
差点儿没抗住!
阴符经是真经九贤书中最短的一个篇章,核心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这是强调借势而行的功法,和太极的思路有些相似。但阴符经的“借势”,不局限于敌我双方,更涉及到天地大道。
正所谓,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这段话中的“盗”,不是偷窃,而是“取用”“借调”之意。
他能以指尖画弧,看似轻描淡写就化解掉龙藏的掌力,根源便在于此。
萧禹并非以力抗力,而是以元神观照龙藏那一掌中蕴含的“势”——罡风的轨迹、灵力的疏密、力量的强弱分布。洞察了这道掌力的运行规律,然后再运转浑天星移步等功法,以指尖那道弧线,精准地切入罡风之势的转折回旋处,如同在一条奔涌的大河中开凿出一条新的河道。
四两拨千斤。
但问题在于……
即便运用上这等法门,萧禹也差点儿驾驭不住龙藏的一掌之力。从时机的把握到出手的过程和功法的运转,留给他的容错空间几乎不存在。
萧禹心中肃然。
现代合道巅峰,确实强大,他真有点儿体会到被境界碾压的感觉了。
龙藏眼中的惊愕持续了不到一瞬就散去,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法宝。定业都录锏!此宝一出,锏身上密密麻麻的攻伐禁制逐一亮起,从锏首至锏尾,九重天击系列禁制全数激活,如同一串被点燃的烽火,银白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炸开。
龙藏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
萧禹的法相三目骤凝。
——来了!!
龙藏的身影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出现在法相左侧三十丈处。这样的距离对两名强者来说几乎和贴脸没什么区别,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连虚空都来不及震颤,快到连法相的三目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银白色的弧光在锏身上炸裂,如同一条银蛇在虚空中游走。
龙藏挥锏横扫,第一重天击禁制转动,像是正在预热的枪管一般。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但是快到极致!猛到极致!锏身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银白色的雷光沿着裂痕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电网。
萧禹的法相来不及调动禁制。
他只能侧身,同时双手在身前画出一道半弧。浑天星移再次运转,虚空在他指尖弯曲、折叠,试图将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锏击引向别处。但与此同时,他指间那道青金色的光环也被他顺势甩出——那是龙藏自己的掌力,此刻化作一道流光,迎面撞向龙藏的锏身。
轰——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对撞,银白色的锏光与青金色的罡风交织在一起,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龙藏的定业都录锏被这一撞微微偏转了方向,从法相的左侧掠过,斩入身后的虚空,将那片已经支离破碎的空间又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那道青金色的光环也在对撞中彻底消散。
龙藏并没有给萧禹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一击的余韵尚未消散,第二击已经到了。定业都录锏上的第二重、第三重天击禁制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再度暴涨,两道雷光在锏身上缠绕、交织,化作一条更加狂暴的银龙!
龙藏的身形在虚空中旋转半圈,借势将锏身抡圆,朝法相的腰际横扫而来。
法相的双掌合拢,十指交错,在身前结成一个浑圆的“环”。阴符经全力运转,虚空在萧禹掌间揉捏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迎向那裹挟着双重禁制的锏击。
锏身撞入漩涡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龙藏那一击的力量被漩涡吞噬、旋转、分散,银白色的雷光在漩涡中疯狂炸裂,却始终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束缚。漩涡在锏击的冲击下剧烈膨胀,从三尺方圆膨胀到三丈、十丈、三十丈,如同一只被撑到极限的气泡,随时都会炸开!
他们这等层次的强者,其实随便的一下碰撞就足以震荡万里山河,而此刻一切破坏居然被局限于百丈之内,这恰恰是对力量的约束力登峰造极的展现,换句话说,就是九维属性中“操控”这一属性的体现。
萧禹的法相在漩涡之后全力支撑,双手十指如轮转动,龙藏的锏身上第四第五第六重天击禁制陆续亮起,他没有变招,只是不断加码,将越来越强的力量,压了过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三息之后,漩涡终于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冲击——
炸裂!!
漩涡炸开的瞬间,虚空的震荡范围极速膨胀,方圆千丈的虚空全部开始崩塌!龙藏的锏击虽然已经被卸去了大半的力量,但残余的力道仍然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轰在法相的腰际!
但碰撞并没有发生,法相的身影如同水纹般荡漾,龙藏破灭虚空的锏击居然从他的腰间直接穿过!
《非动非劫法》,这一招的奥妙在于将自身承受的伤害转变为“心伤”,用道心去承担实际伤害,而萧禹恰恰是道心最强!这原本足以湮灭法相的一次重击只是让萧禹感觉心头一堵,而后就近乎无害地穿过了他,但龙藏的下一击紧随其后!!
他看破了。
虽然并不能完全捕捉到萧禹手段的奥妙,但境界上的碾压让他窥破了《非动非劫法》的原理,其本质是将自身和外界的“交互方式”进行某种巧妙的转换。但既然已经窥破了个中原理,那下一次对方施展这一招的时候,他马上就能将自身的攻击同步转换过去。
这一招,对他只能生效一次!
第七重天击禁制亮起。
九重天击系列,是龙藏用于弥补自身输出手段的方式,这套禁制可以将使用者的破坏力极大幅度地提升,当九重天击全部点亮,他的攻击甚至可以跨越一个境界,撼动洞虚!但缺点是启动极为缓慢,而且对法力的消耗也大。
就是因为太烧法力,所以这套禁制又做了个法力回收机制,也就是可以将双方战斗时产生的法力波澜吸收一部分用作自身充能,这样不仅节省法力还能一定程度上抵挡对方的攻击……但法力回收又变相让九重天击相当于是只能在战斗中开始预热,否则就完全是浪费法力。
因此,龙藏才会专门为自身打造一套战甲,目的就是撑过九重天击完全启动前的漫长预热期。
但现在看来。
他的防御准备……完全没有必要啊!!
“你……”
龙藏狂笑出声:“很弱啊!!!”
战意在他眼中沸腾如岩浆,定业都录锏在他的手腕中转出一个圆,曜魄枢机上的深青色光络瞬间暴涨十倍!他的身周,一股肉眼可见的道纹波动炸开,战甲的损耗度居然瞬间从99.5%下降至98%!
过载模式!
光华暴涨之中,龙藏动了。
一道玄青色的流光在虚空中穿梭、折返、突进!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次雷霆般的轰击!曜魄枢机斗战阵列在龙藏身上全速运转,深青色的光络在甲片接缝处疯狂闪烁,将他的速度、力量、反应推到了一个又一个极限!!
那道流光如同一条发狂的怒龙,在虚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法相!
轰轰轰轰轰——!!
一次!两次!四次!八次!十六次!
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天雷轰顶!
每一次撞击都在法相的身躯上留下伤痕!
帝袍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如同黑色的蝴蝶在风暴中飞舞!法相的身形在连续的轰击下不断后退、不断摇晃!
第八重天击禁制,龙藏的气势再度向上暴增、狂增!
他的攻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从最初的每一击都能看清轨迹,到后来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光影在虚空中穿梭!再到后来——连光影都没有了!只有虚空中不断炸开的轰击,和法相身上不断增加的裂纹!
震荡不断向外扩散,影响范围极速膨胀,这是萧禹开始逐渐收不住力的标志。